他缓缓转头,望向丹房內那尊血气氤氳的暗红丹炉。

罗道人依旧闭目盘坐,额间汗渍更密,身躯微不可察地轻颤。

炉火正旺,热炉將成,主材將至的喜悦尚未散去,兜头便是一盆冰水。

没了大江改道的滔天洪峰,如何顺势淹了女儿国?所需的万千纯净女子血气,又从何而来?

没了蛰雷老泥鰍行瀆化龙,又如何引动天地水势,去承担屠戮一国之民的血债业报?

焦躁之意如毒虫啃噬他的心神。

蛰雷这老泥鰍,枉费多年经营,临门一脚竟生出这般变故!

寒鸦尸君心中暗恨。难不成要他亲自出手,去屠灭一国?

此念方起,寒鸦尸君自己便先打了个寒噤,顷刻被他掐断念头。

开甚么玩笑。

这般明目张胆、逆乱阴阳、屠戮一方人国的因果业力,莫说是他,便是骨罗大王那等积年老魔,也绝不敢轻易沾染。

正因如此,方有借蛰雷走瀆、引动天灾掩人耳目的谋划。

借天地之势行事,劫力自有行水者担之,因果亦大半归於自然,他们不过顺势取利,方是稳妥之道。

如今……

寒鸦尸君瞥了一眼丹炉前汗出如浆的罗道人,眼中幽火跳动不定。

热炉將成,主材却遥不可及。蛰雷凶多吉少,大计半途夭折。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骨罗大王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尸君心念电转,焦躁如焚,五指无意识地收紧,將廊下木栏捏出几道深深裂痕。

是另寻他法,还是……

正焦灼间,窗前忽有赤光盈目。

是另寻他法,还是……

正焦灼间,窗前忽有赤光盈目。

一道赤色光华毫无徵兆地自极高天穹倏然垂落,不偏不倚,正悬於枕云观上空!

光华铺展开来,化作一片氤氳流转的赤色霞靄,顷刻间笼罩半山,將观中瀰漫的阴煞尸气涤盪一空。

霞光中,一道絳衣身影持剑而立,凌虚俯瞰,目光平静垂落,恰与廊下仰首的寒鸦尸君视线相接。

只听一道清越平和的声音传来,响彻山间:

“你便是寒鸦尸君?”

而寒鸦尸君视线所及,只余一片充塞天地的赤色霞光。

…………

…………

女儿国皇宫,高楼廊下。

女王犹自揽著小瑶光,怔然望向东方天际。

那道赤虹来得突兀,去得迅疾,盪开重重雨云,经行处天光骤亮,云消雨霽。

紧隨而至的清越剑鸣,錚然响彻,此刻余韵似犹在耳畔迴旋,与渐息的雨声交融。

丝丝天光自云隙垂落,映得湿漉漉的宫瓦泛著清冷光泽。

怀中的小瑶光紧了紧搂著母后脖颈的小手,仰起脸,乌溜溜的眼眸里映著渐朗的天光,小声问:

“母后……是仙人来了么?”

女王心神未定,亦不知缘由。

她抬首远眺,雨歇云开,唯见一道淡淡赤痕残留天穹,指向吞雷江方向。

先前令人窒息的蛟吟与水啸之声,此刻似也渐颓。

赤虹中正清冽、涤盪妖氛的气象,令她惶惑惊忧的心绪莫名一安。

“或许……真是仙家路过,解了此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