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郁明被杀,蛰雷龙君方才现身与絳霄真人对峙,其威势神通,他们远远见得,至今心有余悸。

松砚心念电转,沉声问道:

“姚主事,这吞雷江距女儿国如此之近,其水族可还安分?近日贵国百姓失踪之事,可曾怀疑与彼处有关?”

松安也按捺不住,急道:“那蛰雷龙君名声在外,听说甚是厉害,他麾下的水族难道……”

姚文君见二人反应,嘆了口气,摇头道:

“不瞒二位,吞雷江与我女儿国,歷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那蛰雷龙君道行高深,麾下妖兵水族无数,盘踞大江,等閒不会离水登岸,扰我陆上生灵。

且江中自有其富饶,往日並无劫掠我国人口、血食的旧例。

至於近日之事……

灵察司与宫中供奉也曾疑心过,甚至冒险派人在江边远观探查。

却未见江中水族有大举异动,亦未发现百姓被掳入江的痕跡。

失踪之事多发生在內陆村落,现场残留的气息也与水族妖气不甚吻合,故而……”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

松砚眉头紧锁,望著东方那阻隔视线的苍茫山岭。

耳中吞雷江的浩荡水声仿佛愈发清晰,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心头。

“先入国都,面见贵国主事之人,详细了解案情,再看有无其他蛛丝马跡吧。”

眼下线索混杂,敌暗我明,贸然將矛头直指吞雷江那位深不可测的龙君,绝非明智之举。

姚文君点头称是,引著眾人绕过子母河畔,继续向女儿国都方向行去。

…………

…………

吞雷江水府深处。

与外间那奔腾咆哮、雷声隱隱的江面迥异,水府主殿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明珠嵌壁,柔光氤氳,照得殿內宛若白昼,又无半分刺目。

轻纱幔帐无风自动,幽幽异香瀰漫,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之令人骨酥神怡。

蛰雷龙君未著甲冑,只披一袭玄色宽袍,袍上以暗金丝线绣著翻江倒海的蛟龙纹,此刻正斜倚在一张宽大的玉榻上。

他身形魁伟,蛟首狰狞,一双竖瞳开闔间隱有青紫电光流转。

顾盼之际,自有久居上位的威势与蛟属大妖的森然气息。

此刻,他一手揽著个仅著轻纱、肌肤胜雪、容顏娇媚的美妾。

另一只手擎著个酒盏,盏中灵酒荡漾,散发出醇厚灵气。

美妾依偎在他怀中,纤纤玉指正拈著一枚灵果,小心翼翼地餵到他嘴边。

阶下,有鮫人侍女抱著箜篌,轻拨慢捻,乐声淙淙如流水;

另有几位身姿曼妙、或蚌女或鱼精所化的舞姬,正隨著乐声翩躚起舞,薄纱水袖拂动间,带起阵阵香风。

“君上,再饮一盏嘛……”美妾声音甜腻,將酒盏又凑近几分。

蛰雷龙君哈哈一笑,就著美妾的手將盏中酒一饮而尽,顺手捏了捏美人脸颊,引得一阵娇嗔。

他看似放鬆,享受著醇酒美人。

然那双隱现雷光的竖瞳深处,却並无多少醉意,反而时不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与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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