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蛟心中道途愈发明晰。

未来修行当借巽鼎为基,体悟八风真意,融匯贯通,可与离火之道並行不悖,相辅相成。

石室之內,有风自生,愈发温润如春,隱有草木清香与火星明灭之象交替浮现。

百日闭关,始於这风火初融的第一缕气机流转。

陈蛟沉心静气,渐入深定。

…………

…………

城主府中,一处可俯瞰半城烟雨的露台上。

獼猴王凭栏而立,望著下方通幽城的热闹街市,紫褐色毛髮在阴风中微微拂动。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獼猴王未回头,只道:“那位絳霄真人进去有些时日了吧。”

禺狨王行至他身侧,同样望向城池,神情平静,说道:

“三十七日。”

“你就这般信他?”

獼猴王转过头,看向自家兄弟,继续道:

“那鼎毕竟是大禹九鼎之一,非同小可。

他若体悟有成,却携鼎远遁,或是届时不愿全力助你,你又待如何?”

禺狨王沉默片刻,缓缓道:

“兄长,巽鼎在我手中数百载,无异顽铁。

那日殿中,多少豪杰尝试,山魁神力足以拔山,亦不能动其分毫。

唯独絳霄道友,手按鼎身便风火自生,宝鼎归心。此等缘法,岂是寻常?

此乃天意示我一线生机,我若因疑生惧,裹足不前,岂非自绝於此线生机之外?”

“至於他是否会全力助我……”

禺狨王嘴角微扯,似是笑了笑,又道:

“我以诚待他,赠之以重宝,待之以珍友,更將身家性命相托大半。

他若真是凉薄背信之辈,纵有巽鼎,也难成真正大道。

我观此人,剑心通明,道意纯正,非是奸邪反覆之徒。

他杀郁明时果决凌厉,对蛰雷挑衅时不屑一顾,得巽鼎认主时不见狂喜,这等心性,绝非池中之物。

这一把,值得赌。”

獼猴王盯著禺狨王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

“你总是这般,看著內敛,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赌性也比谁都大。

既然你已决定,为兄自然信你的眼光。

只是时日终究太短。纵宝鼎与他有缘,认主归认主,要悟透其中玄妙,运用自如,需经年累月的水磨工夫。

百日能將一件上古重宝参透几分?连入门都勉强!更遑论驾驭其力,助你抵御贔风。”

禺狨王闻言,微微一笑,笑意中带著几分看透生死的淡然。

“劫期不等人。有这百日变数,总好过往日坐困愁城,徒对宝鼎兴嘆。

絳霄道友肯应下,闭关体悟,已是担了因果。

成,是我命不该绝,运道使然;败,亦是我禺狨道基有亏,合该有此一劫,怨不得旁人。

至少,我曾爭过这一线之机。”

他看向獼猴王,目光诚挚,说道:

“兄长好意,我心领之。然事已至此,疑无益,虑徒增烦扰。

不若静心等待,亦相信那位能得巽鼎认可的道友,自有其不凡之处。”

獼猴王定定地看著他,良久,重重嘆了口气,沉声道:

“罢!罢!你素来有主张,看事也透彻。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这做兄长的,唯有愿你此番得遇贵人,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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