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仁慈的代价
他將手中的药碗隨手递给那个叫莱西的、神情复杂的告密男孩。
然后,他从自己那件灰色制服的內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由合成皮革製成的钱袋,递给了一脸茫然的诺德。
“帮派每月也向我收缴不低的『税金』,原谅我,我的个人资金也並不宽裕。”
“这里是二十枚王座幣。去下巢与中层交界处的那个『仁医』的药剂店,买一支『再生』牌標准伤药膏。如果那个老吸血鬼没有又涨价的话,这些钱应该勉强够了。”
这些钱当然不够,纳特在心里冷笑著。
就在一个星期前,他才派人去”仁医“那里採购过一批战斗用兴奋剂。
他很清楚,由於最近赤金会和兄弟帮的衝突加剧,所有的医疗物资价格都上涨了至少四成。
一支最劣质的伤药膏,现在的黑市价格也至少要三十枚王座幣。
恰好比他给的钱,多了十枚。
要是钱不够,他们能怎么办?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只能从自己乞討来的、准备上交的例钱里,补上这个缺口。
这样,他们下个星期的例钱,就肯定又不够了。
到了那个时候……
“买药的时候小心点,找个没人的时候去,千万別让其他人知道了。”
纳特微笑著叮嘱道,然后站了起来。
“特別是古拉顿。”
当然,古拉顿一定会知道的,纳特心想。
只要他们使用了那家药店的药,他安插在各处的眼线,就会把这个情报匯报上给古拉顿。
那就能证明:他们真的私藏了钱。
到了那个时候,当古拉顿再次带著怒火降临时,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扮演那个“最后的拯救者”,从而收穫他们最彻底、最绝望的忠诚。
如果他们不敢拿钱去买药,那就更好了。
那同样证明,他们手里有钱,却寧愿自己留著,也不愿意为塞拉斯疗伤。
人性的裂痕,往往就是这么简单地被撬开的。
纳特的嘴角有点收不住了。
“纳特先生……”
奈奈雅看著诺德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眼中泛起了泪光,声音哽咽。
“您,您真是个……圣人。”
一旁的莱西,那个告密的男孩,则羞愧地低下了头,咬著嘴唇,用力地点著头。
就连一向粗鲁的诺德,也有些动容,他摸著手里钱袋的质感,掂了掂那实在的重量。
纳特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混杂著感动和自责的复杂神情,他摇了摇头。
“不,孩子,是我该向你们道歉。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为你们做到这些了。”
“纳特先生。”
侧躺在地上的塞拉斯,却突然抬起头,一脸犹豫地看著纳特。
“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嗯?”
纳特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怎么了,塞拉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对我直说。”
“我听说……如果我们没有在十二岁之前,被卖去伺服器工厂,或者被上层的大人物挑走……”
塞拉斯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自己的语言,生怕一不小心就冒犯了眼前这位“好人”。
“那我们长大之后,就会被分到帮派的其他地方,接受『进阶训练』。”
“这一切结束后,能……能有机会和您一起共事吗?”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摩西、莱西,甚至奈奈雅,恍如几只毛茸茸的小狗狗可怜巴巴的看向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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