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將沾著泥水的靴子从烂泥地里拔出来,转身走向农舍。
背后的林地里,芬特怪残破的尸体还在火油的催动下噼啪作响,焦臭的黑烟直衝夜空。
他伸手推向那扇粗糙的木门。
指尖快要碰到门板时——
吱呀。
木门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开,极度违和的剥离感扑面而来。
身后林地里油脂燃烧的爆裂声、夜风穿过树冠的呼啸声,甚至空气里那种挥之不去的腐败恶臭,统统被一道无形的障壁瞬间切断。
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锋利的剪刀,將这间屋子从威伦的现实空间里生生裁剪了下来。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没有活物的声音,连空气本身的流动都仿佛停滯了。
萨琪亚、卓尔坦、丹德里恩、安娜、塔玛菈、艾文……所有人都不见了。
更诡异的是,这间屋子看起来就像是荒废了很久,没有任何人生活过、停留过的痕跡。
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坐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平平无奇的土橘色商贩罩袍,袖口带著几道褪色的蓝条纹。光头,面容普通到了极点,是那种扔在诺维格瑞的集市里看一眼就会彻底忘记的长相。
此刻,这个男人正把玩著手里的一把破旧木勺,指腹在粗糙的木纹上轻轻摩挲。
“晚上好,外乡人。”男人抬起头,嘴角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微笑,“我叫刚特·欧迪姆。”
他指了指门外:“不得不说,你刚才处理那头芬特怪的动作真是乾净利落。哪怕是在凯尔·莫罕接受了青草试炼的猎魔人,也没有几个能做到像你这么……赏心悦目。”
齐格没有接话。
刚特·欧迪姆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破坏了这片土地上那些古老存在,与它们的僕人之间的交易。现在,它们已经盯上你了。”
男人用勺柄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不过你很幸运,你从没有供奉过它们,从没有踏进过驼背沼泽,它们也没能在你身上打下过那些丑陋的僕人印记。这让它们无法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隨时隨地锁定你的位置。但是……”
刚特·欧迪姆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大,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只要你还待在威伦这片烂泥地里,它们就会不遗余力地围猎你。不死不休。”
“这好办。”齐格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我正打算离开威伦,而且短期內都不会再回来。”
听到这个回答,刚特·欧迪姆讚赏地挑了挑眉:“很实际的想法。不过,被那样的东西死死盯著后背……就算你逃到诺维格瑞,又或者天寒地冻的柯维尔波维斯,你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真的能睡得安稳吗?”
齐格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睡眠一向很沉。哪怕床板下面垫著累累尸骸,只要骨头不扎背,我照样能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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