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落座,隔壁排的泰肖恩偏过头,顺嘴打听道:
“leo,我昨天发你的那份个人陈述,改得咋样了?”
“初稿差不多了,下周一训练时带给你。”李傲头也没抬,继续翻弄手里的纸张。
泰肖恩点点头,心满意足地靠回了椅背。
……
大巴车开回温德姆高中时,已经放学,李傲直接去了“铁盒子”打工。
等他下班回家,推开老旧公寓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屋里灯还亮著。
刘桂芳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见他进门,隨口问了句:“比赛打得怎么样?”
“输了,差三分。”
刘桂芳对篮球的概念仅限於“抢个球”,闻言也没表现出什么失望,只是习惯性地碎碎念:“输了就输了,人没摔著就行。锅里热著饭,自己去盛。”
李傲应了一声,没急著往厨房走,而是坐到桌边,从兜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勒得紧紧的零钱递了过去。
“奶奶,这三百块你先收著,留著咱们过冬。”
刘桂芳下意识去接,可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警觉地问道:
“健身房打零工一天才十二块钱,这满打满算半个月,你哪来这么多钱?”
在芝加哥南区,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突然拿出一大笔来路不明的现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跑腿,望风,散货……这片街区的角落里,想要挣快钱,多数都得拿命换。
李傲知道老太太在担心什么,笑著说道:
“你想哪儿去了?放心拿著吧,这里除了健身房的工钱,还有我帮篮球队那帮同学看申请材料和改文书收的『諮询费』。”
刘桂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知道孙子脑子好使,但这片鬼地方哪听说过靠帮人写写字就能挣钱的?
“真没干別的?”她狐疑地又確认了一遍。
“不信你去我们篮球队问问,我现在有好几个客户呢,后面还会有进项。”李傲指了指钱。
刘桂芳这才把钱接过来,仔细数了数,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你赚钱也不容易,给自己留著买点儿好吃的……”她低声嘀咕著,转身往厨房走。
“我留了,明儿个得换双新球鞋了,这双鞋底都磨平了。”
李傲笑著答道,跟著去厨房帮忙。
……
转眼到了周末。
清晨天还没全亮,李傲就已经穿戴整齐,把布朗给的那份数学竞赛预习讲义塞进背包里准备出门。
刘桂芳正在厨房煮麦片,听见动静探出头:“今儿个不是周末么,大早晨的去哪啊?”
“去北边高中听个课。”李傲一边换鞋一边答道。
“跑那么远,中午能回来吃饭么?”刘桂芳问道。
“回不来了,午饭我隨便对付点儿,你就別管我了。”
李傲推开门,裹紧那件起球的旧外套下了楼。
红线列车一路向北。
车厢里冷冷清清,李傲缩在角落,从包里翻出那份讲义,继续琢磨著早起没解出来的几道数列题。
隨著车轮“哐当”作响,窗外的景色也在悄然变样。
南区破败的砖墙和杂乱的涂鸦被甩在身后,逐渐换成了市区的玻璃幕墙;
等快到站时,街道两旁已经满是修剪齐整的草坪和明净的商店橱窗。
李傲偶尔扫一眼窗外,就收回目光,专心研究草稿纸上的公式。
走出地铁口,扑面而来的冷风带来了街角麵包房的黄油香味。
这里是林肯公园,芝加哥有名的富人区。
宽敞的街道上,偶尔路过的行人穿著笔挺的大衣,手里端著热咖啡,步履从容。
同在一座城,这里跟南区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
没走多远,惠特尼·杨高中的校门便出现在街角。
米白色的教学楼外墙一尘不染,上面掛满了五顏六色的学术竞赛荣誉条幅。
照片墙上的学生清一色西装衬衫,笑得露出整齐的白牙,背景不是实验室就是颁奖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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