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的老爹失踪了,老妈是个烂酒鬼,还有个弟弟还在上小学,家里冰箱经常是空的。

奶奶嘆了口气,朝铝锅努了努嘴。

贾马尔立刻咧开嘴,轻车熟路拉开碗柜摸出一个碗,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粥,又眼巴巴地看了眼桌上的咸菜罐子。

李傲把罐子推过去。

“谢了,leo哥哥。”

小傢伙抓起几根咸萝卜乾塞进嘴里,直接端著碗蹲到旧沙发旁边,像只流浪猫似的呼嚕呼嚕喝起来。

李傲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小子看著人畜无害,其实从十二岁起已经开始给各种组织当街头眼线了,一干就是两三年,如今早就是个老江湖了。

他三两口喝完剩下的粥,把碗碟扔进水槽冲洗乾净,扶著老太太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隨后,他拧开自己那间狭小臥室的门把手。

五平米的隔间,除了单人床和掉漆的书桌,连下脚的地方都勉强。

他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杂物推到床角,翻开那本《代数二》,就著檯灯昏黄的光线,接上了下午的进度。

二次方程、不等式、指数函数……

没有外界环境的干扰,他的效率更高了。

不知过了多久,面板上弹出提示。

【专注学习中……智力+0.1】

窗外突然拉响了一阵尖锐的警笛,由远及近,又迅速隱没在更深的街区里。

等李傲从公式堆里抬起头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停了——

奶奶应该睡了。

整间公寓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翻书的沙沙声。

李傲继续看了一会,却合上了书页。

进度还是太慢。

照这个速度,应付三周后代数二的期中考应该没问题,但要衝击明年二月的 amc12(美国12年级数学竞赛)纯属做梦。

作为美国数学邀请赛(aime)的选拔赛,amc12难度远超高中课本,涉及大量的组合数学、数论和复杂几何。

光靠高中学的这点东西完全不够。

他需要更好的学习材料。

温德姆那个常年漏水的校图书馆是指望不上的,里面除了几本被撕掉封面的初中教材,大概率只能翻出保险套。

要找专业辅导书,只能去六十一街那家公共图书馆。

念头落定,他將数学书推远,从书包底抽出一本起了毛边英语文学教材。

学了一整天数学,得换换脑子。

毕竟想要申请到大学,一个必须的参考就是標化成绩sat,也就是传说中的“美利坚高考”。

sat可不只考数学,阅读和写作同样是大头。

他前世帮学生改了六年文书,英语写作的各种套路早就烂熟於心,但那都是应付招生官的把戏。

真要在 sat阅读里和美国本土的优等生拼长难句解析,他占不到多少便宜。

原主虽然有一口流利的芝加哥街头英语,但sat考的那三四千个高级词汇,他大概认识不到五百个。

翻开课本第一页,他开始咬著鼻头逐词阅读。

速度很慢,但每一个生词都会停下来查字典,然后写下来死记硬背。

老旧檯灯的底座开始发烫,一行新字从视野边缘刷出:

【高强度熬夜学习中……体力+0.1】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指向十二点。

李傲揉著发酸的颈椎骨,推开房门。

客厅漆黑一片,只有老太太臥室里传出轻微的打鼾声。

他摸进狭窄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擦乾水渍出来时,借著窗外的路灯光,能看到摺叠桌水杯下压著的几张纸。

一张是伊利诺伊电力公司的催缴单,四十七美元。

旁边是一张药房的列印小票:常规胰岛素,八十六美元。

李傲盯著这两个数字看了几秒,默默把帐单重新放好。

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到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窗外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排格子状的阴影。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电费四十七,药费八十六,下个月的房租三百五。

奶奶的工资撑死四百出头,教会和互助会的救济时有时无,好的月份能有一百来块,差的时候一分没有。

就算加上原身到处打零工每月赚的几百块,但扣掉房租水电和日常开支,只能勉强餬口,根本剩不下什么。

马上冬天了,还要加一笔过冬钱,交供暖费什么的。

得想办法搞钱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学习。

把智力拉到100以上,先通过期中考试证明自己,想办法说服老师给自己写一封申请大学的推荐信。

其他的再一步步来。

学了一整天,疲惫感终於涌了上来。

不过说来奇怪,虽然困,却没有前世熬夜后那种心慌气短的感觉。

……

翌日。

李傲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

摸到床头的电子表按亮——凌晨五点十分。

比闹钟设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二十分钟。

大脑异常清醒,完全没有往日的起床困难症。

“既然醒了,就別浪费时间。”

他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了一眼。

客厅里奶奶还在睡。

李傲回屋,拿起桌上的课本和一支笔,打开檯灯,翻开了代数二第七章。

窗外的芝加哥南区还沉浸在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流浪狗的吠叫。

而他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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