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赵世杰的硬著头皮,汗珠子大颗的往下掉,声音虚的自己都听不清。

“卑职不知。”

另一个叫杨保宗的,嘴唇抖的根本说不出话。

汤胤勣冷笑一声,退后半步。

张敏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遍了前排。

“昨夜太子殿下另遣东宫內侍,沿途便衣巡察。你们二人在三里碑弃跑上马,又在白莲亭下马混入人群。內侍们看得一清二楚。”

他紧盯著那两个傢伙,扔出最后的证据。

“你们骑的那两匹马,现在就在校场后的马厩里拴著,还有何话说?”

赵世杰和杨保宗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赵世杰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杨保宗双腿一软,砰的一声,跪死在地上。

全场一片死寂。

队列里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无数人瞪大了眼睛,倒抽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汤胤勣转向朱见深,单膝跪地,大声请示。

“殿下,此二人如何处置,请示下!”

朱见深的目光从地上那两人身上扫过,又抬起眼,缓缓扫过全场一千多名士兵,最后,定格在脸色青白交加的门达脸上。

整个校场,连风声都暂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穿著大红袞龙袍的十一岁少年。

“此二人,杖六十,革去锦衣卫军籍,永不敘用。”

朱见深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话音刚落,门达身子一颤,六十军仗都有可能打死人啊!

他猛的前一步,连声音都变了调。

“殿下,臣斗胆稟奏!”

他儘量压低声音。

“这两个人,一个是太平侯张軏家的远亲,一个是兴济伯杨善家的族人。殿下若是重罚,恐怕……恐怕会令勛戚心寒!”

朱见深看著他,笑了。

那笑意却比数九寒冬的烈风还割人。

“门指挥使,你方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绝无一人作弊吗?怎么这还没审,你倒把他们的家底都认清楚了?”

门达的呼吸猛的一停。

他喉结滚了滚,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见深不再看他,视线越过他的头顶,盯著校场上的赵、杨二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让人发颤的威严:

“本宫不管你们是谁家子弟!背后站著什么侯爷伯爷!想进东宫大门,必须凭真本事!”

“作弊取巧,就是坏了规矩!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来人,拖下去,当眾行刑!”

队列里静的可怕。

直到校尉像是饿狼一样扑上去,將瘫软如泥的两人死死按在长凳上,人群中才爆发出微弱的议论。

“真要打啊!”

“可不是,殿下眼睛里不揉沙子。”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真牛!”

……

谢通站在门达身后不远,眼皮狂跳,忍不住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朱见深的背影。

在北镇抚司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哪个贵人,敢这样打压勛贵,更別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锦衣卫指挥使的脸皮活活扒下来。

这个十一岁的太子,绝不是善茬。

周大勇站在队列旁边,兴奋的头皮发麻。

而他身旁的陈錚虽然面如止水,但眼中全是炽热。

门达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精气神,死死咬著牙,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沉闷的板子声响了起来。

赵世杰、杨保宗的惨叫声划破长空,在空旷的校场上迴荡。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向那个大红色的身影,目光里再没有一丝轻视,只剩下敬畏。

——

行刑完毕,汤胤勣清了清嗓子,面向台下黑压压的兵卒:

“都给老子听好了!”

“上午的负重跑,只是开胃菜!考的是你们的耐力!接下来这第二项,过独木桥!將考察你们的胆气!战场上,老子不要孬种!”

他大手一挥,直指校场中央一字排开的二十座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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