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薄唇微启,念出前两句诗,声音不大,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这两句一出,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苏平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眼不解。

王淮捻鬍子的手一顿,揪下来几根白鬍子都不知道,愣愣的看著朱见深。

蒋忠放下酒杯,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嘲讽,但面对一个孩子,有些难以起口。

这两句诗,格律工整,用词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这口气太狂了!

李白杜甫,那是诗坛翻不过去的大山,这个黄口小儿居然敢说他们的诗过时了?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朱见深把眾人惊诧错愕的神情全看在眼里,脸上没半点波澜。

他稍稍停顿,等这种震惊在空气里发酵到极点,才不慌不忙的念出后面两句: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这两句砸下来,屋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听见窗外的雨滴,嗒、嗒、嗒的敲在屋檐,清晰无比。

苏平手一抖,几滴酒水洒在了长衫上。

他慢慢放下手,张著嘴,喉咙里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淮把最后两句诗在嘴里默念了三遍,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鬆下来。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

蒋忠坐在椅子上,眼睛瞪的滚圆,脸色由白转红。

他觉得刚才那句暗讽,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了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李东阳一直平静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明显的怔忪。

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死死的盯著朱见深。

他双手撑著桌面,猛的站起身,郑重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著末座的朱见深,深深的行了一个平揖礼,声音里满是钦佩:

“沈兄此诗,妙在格局与立意,已经脱了寻常文人的酸腐气!”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的看著朱见深。

“若论平仄格律,东阳自认不输分毫,可若论这吞吐天地的大气象,东阳甘拜下风!”

他直起身,语气严肃的下了结论。

“今日能听到沈兄这一首绝句,足抵东阳十年苦读之功!”

说完,他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再也没离开过朱见深。

王淮此时也睁开了眼,放下酒杯,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他用力一拍桌面,碟子里的花生米都跳了起来。

“这两句的格局之大,气魄之宏伟,老夫这辈子参加的诗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看向朱见深,眼里的疑虑彻底没了。

“前面说李杜不新鲜,老夫也觉得小公子太狂傲了。”

“听完后面这两句我才明白,这哪是看不起先贤,这是点出了文章传承的真諦啊!”

他激动的挥著手臂。

“诗词这东西,从来就不是哪个人能永远独占鰲头的!一代人,必然有一代人独领风骚的佳作!”

“这才是真正的大见识,大格局!老夫受教了!”

苏平也终於从震惊里回过神,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由衷的嘆服。

“好诗!绝世好诗!前面两句看似狂妄的话,全被后面这两句稳稳的接住了!”

他端起酒杯,遥遥敬了朱见深一下。

“这哪里是看轻古人,这分明是在宣告,后辈之中必有新的才俊撑起文坛一片天!”

放下酒杯后,苏平突然想到了什么,畅快的大笑起来。

“咱们京城里,原本有两位名声在外的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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