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练听力
“这些,是死声。”
死声?
林野愣住了。
“风也好,水也好,树也好,它们天天都在响,时时刻刻都在响,跟你有没有关係,它们都在响。”
“这些声音里,没有信息,没有变化。听懂了它们,你除了能知道今天刮没颳风之外,没什么用。”
“我不要你听死声。”
“我要你听活声。”
活声?
这两个字投进了林野混乱的脑子里。
什么是活声?
“鸟。”周同言简意賅。
“这片林子里,至少有十种以上的鸟在叫。你现在告诉我,你听到了哪种鸟,它在哪个方向,离你多远。”
鸟叫?
这也算一门学问?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重新集中精神,去捕捉那些被风声水声盖住的细碎鸟鸣。
他確实能听到鸟叫,嘰嘰喳喳的,到处都是。
可这些声音在他耳朵里混成一片,分不清楚。
他努力的分辨了半天。
有了!
一种“嘎——嘎——嘎——”的叫声,尖锐又难听。
喜鹊!这个绝对错不了。
还有一种,“哇——哇——”的叫声,很阴沉。
乌鸦。
除了这两种,其他的鸟叫声他完全听不懂,都是“滴滴滴”“啾啾啾”的声音。
他试探著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右前方。
“喜鹊,在那边。大概……三四十步远?”
周同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林野感觉周围的气氛很紧张。
“方向,错了。”
周同的声音很低沉。
“喜鹊在你左后方,那棵歪脖子樺树的第三根横枝上。距离你,二十七步。”
这么精確?连在哪根树枝上都知道?
这耳朵是顺风耳还是装了雷达?
周同还没说完。
“你指的那个方向,叫的是一只灰喜鹊,不是喜鹊。灰喜鹊的叫声尾音更短,更急促。两种鸟的叫声,完全不一样。”
“你连最基本的都分不清。”
周同的最后一句话让林野的脸发烫。
他还没反应过来,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就被人一把扯掉了。
清晨的阳光虽然不强,但对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半天的人来说,还是刺的他眼泪直流。
林野眯著眼,缓了好半天,才终於看清了站在面前的周同。
老猎人的独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平静。
然后,周同抬起他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指,从左到右,一个方向一个方向的指了过去。
他用平淡的语调,报出一连串的名字。
“松鸦,在你正前方四十步,那棵红松的树冠里。叫声尖锐短促,一长三短。”
“松鸦是山里的哨兵。它这么叫,说明有人,或者有熊、野猪这样的大块头,正在从那个方向靠近。”
“杜鹃,在你右后方,溪水边的灌木丛里。叫声是『布穀、布穀』,你仔细听,它的第二个音比第一个音要低沉。”
“杜鹃叫,说明要变天了。今天下午,最晚明天早上,会下雨。”
“柳鶯,你头顶正上方那棵树上。叫声是『滴-滴-滴-』,很轻。”
“这种鸟,中午和下午都不叫。它现在叫,说明附近有蛇。蛇要出来晒太阳了。”
“星鸦,东面山脊上,离这里至少有二里地。叫声又高又急,『嘎——嘎——』。”
“星鸦叫的这么急,说明山脊那边有狼群在移动,而且数量不少。”
周同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他足足报了十二种鸟的名字。
每一种,都精確到了鸟的种类、具体的位置、距离,以及它们叫声里包含的信息。
有人靠近。
天气变化。
蛇出没。
狼群移动。
……
这哪里是在听鸟叫?
这是在接收情报!
“你听不懂鸟说话,进了山,就是个聋子。”
“聋子进山,跟找死没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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