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上
“行。”
“是条汉子。”
这句话,通过几十號工人的嘴,一天之內传遍了整个林场。
……
索道的活干完,林野得了几天清閒。
他把年前剩下的一批干冻蘑,加上开春后在溪边采的柳蒿芽和刺嫩芽,一股脑的背到了镇上。
关麻子见到他,跟见了亲人似的,二话不说就把冻蘑全收了。
“野哥,你这蘑菇,品相是越来越好了。”
至於那些山野菜,更是被供销社的採购员当成了宝,开春的头茬货,价格比冬天高出了一截。
回到家,林野把门一关,將所有钱都倒在了炕上。
加上年前那一百八十五块五毛的积蓄,他仔仔细细的点了两遍。
二百一十七块三毛。
搁在1985年的大岭林场,这笔钱,够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乾大半年的。
买几头猪,娶个媳妇,都够了。
林野看著炕上那堆票子,没什么感觉。
爽吗?
好像也没多爽。
二百多块,听著是不少。
可这点钱,在后世够干啥的?
连部好点的智慧型手机都买不起,也就够在烧烤摊上点几串大腰子,吹两瓶哈啤。
他想起前世在广东听那些老板吹牛。
一张品相很好的紫貂皮,八十年代末就能卖到上千块。
一颗上了年份的野山参,能在省城换一套房。
还有熊胆、虎骨……
宝藏都藏在这大岭深处。
靠采蘑菇挖药材,撑死也就是个温饱。
想靠山吃饭,手里的本事还不够。
这点钱不够。
林野把钱仔细收好,揣著几块钱,去王叔家蹭饭。
饭桌上,王桂兰一个劲儿的往他碗里夹肉,嘴里念叨著他修索道辛苦了,人都瘦脱了相。
林野大口吃著饭,等一碗饭下肚,他放下了筷子。
“王叔,婶子,我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王守义正抿著酒,闻言抬起眼皮:“啥事?”
“我想……再上山,去找周师傅。”
王守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王叔,我想学在山里活下去、靠山吃饭一辈子的本事。”林野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王守义放下酒盅,盯著他看了有半分钟。
他嘆了口气。
“去吧。”
他重新拿起酒盅,一饮而尽。
“但你记著,开春的山,比冬天更凶。饿了一整个冬天的野兽,性子很野,不讲道理。尤其是带崽的母熊,你离它五十步之內,它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往你身上扑。”
灶台边的王桂兰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
等林野要走的时候,她默默的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大包,塞进了林野的帆布包里。
“路上吃。”
里面是刚蒸好还烫手的苞米麵饼子。
……
林野再次来到了一线天。
还是那条峡谷,还是那间孤零零的木屋。
这一次,他没带猪肉,没带白酒,没带任何东西。
他就站在那排削的尖尖的木桩外面,安安静静的等著。
不喊门,不敲门,不出声。
就立在那里。
他知道,这是对他的耐心和决心的考验。
大约过了一刻钟。
“吱呀——”
木屋的门开了。
“进来。”
林野跨过木桩,跟著走了进去。
“从今天起,忘了你之前会的那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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