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出现过於规整的形状,或是笔直的线条,那一定是人造物。

视野里没有异常。

接著,他才睁大眼睛,开始第二步,叫切豆腐。

他把下面那片广阔的林区,在脑子里用线切割成一个个小方格。

然后,他开始仔细的扫视,把脑海中的方格一寸寸看过去。

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法子虽笨,却很有效。

第一个方格,正常。

第二个方格,一片白樺林,正常。

第三个方格……

等等。

在小溪谷旁的一片巨岩下,他发现一个顏色特別深的阴影。

那个阴影的轮廓很规整,不像天然形成的影子。

那是一个扁平的黑色洞口。

找到了。

林野的心臟猛的一跳,他立刻把视线从洞口移开,开始扫视洞口周围的环境。

洞口前的空地上,有一堆烧完的火灰。

火灰旁边,散落著几个墨绿色的空酒瓶子,在灰白色的雪地里很显眼。

是本地產的北大仓白酒。

不远处,一根粗壮的树枝被人为的架在两块大石头上,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晾晒架。

架子上,正掛著一张已经半乾的兽皮。

从那黄褐色的皮毛和大小来看,是狍子皮。

营地里,没有人。

火灰已经凉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粉,看样子至少熄了一整夜。

酒瓶子也东倒西歪,像是喝完之后隨手扔的。

这帮孙子,应该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收套子,或者去布新的套子了。

林野趴在土坡上,把营地的所有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营地在山谷北面,离那片死鹿的樺树林大概一里地。

洞口选得刁钻,在一个小溪谷旁,朝向南偏西,既能晒到太阳,又能避开北风。

洞穴背后是十几米高的陡峭石崖,上不去。左边是溪谷,右边是密林。

唯一的进出路,就是东边那片林子。

他没有再靠近。

开玩笑。

这帮人既然是老手,能在山里安营扎寨,营地周围怎么可能不设防。

周瞎子说过,一个老猎人睡觉的时候,会在自己窝棚周围三十步內,撒上一圈干透的树叶。

任何东西踩上去,发出的声音都和別处不一样。

这帮盗猎的杂种,只会比老猎人更阴。

地上很可能埋著铁夹,树上说不定就掛著绊髮式的响铃。

他现在要是冒失的衝过去,就是送死。

他把他能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在脑子里反覆过了三遍,確认没有任何遗漏。

信息还是不够。

確认了营地位置后,林野开始撤退。

他的撤退,比来的时候更加小心。

他没有原路返回。

他向西横移了大约二百米,从另一条布满碎石的山坡上,悄无声息的滑了下去。

回到安全距离后,他才直起身,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只知道营地的位置,但对盗猎者的情况一无所知。

盗猎者到底有几个人?三个?还是更多?

他们手里有什么武器?只有一把猎枪?还是人人都有?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打算在这山里待多久?

这些情报不搞清楚,就算把营地位置报告给李队长,也没用。

贸然派人来围捕,对方有多少人、有什么火力都不知道,那等於去送人头。

必须亲眼看到,把这些都搞清楚。

明天,再来一趟。

这一次,他要等人回来。

他要潜伏在暗处,亲眼看看这帮藏在山里的老鼠,到底长什么样。

直面他们。

刺激。

这他妈的,才叫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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