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像是一名国士之才,正於帝王面前高谈阔论,畅抒己见;

说的帝王哑口无言,心服口服。

只可惜,这依旧是李斯的一厢情愿。

扶苏並不曾,也不可能被李斯这一番暴论,给说的哑口无言,心服口服。

更不可能因为李斯这一番话,便短视的满足於:皇位到手。

——秦二世而亡,在李斯眼中只是个梦境,甚至是扶苏自导自演、故作神秘的推论。

但扶苏却深知:那,是一段切实存在过的歷史。

如果扶苏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替代胡亥成为秦二世?

那么,那段令后人极尽惋惜的歷史,便会原封不动的,在这个时间线再上演一次。

大约一年后,陈胜、吴广会在大泽乡振臂高呼:二世扶苏暴虐,不当立!

两年后,霸王会在巨鹿城下破釜沉舟,一举打断大秦的脊樑!

而后,便该是沛公先入咸阳,扶苏口衔玉璧,俯首请降……

“李相,终究还是没明白:那个梦境中,大秦为何二世而亡。”

李斯正沉浸於自己『面陈其弊』的幻想中,便突闻扶苏悠悠一语,將氛围彻底打破。

循声侧目,却见扶苏背负双手,眺望丘下。

望向临营——望向那简易棺槨的目光中,竟不时闪过遗憾之色。

“那梦境中,大秦二世而亡之根本,源自沙丘之变。”

“源自我大秦的二世皇帝,得位不正。”

“故而给了天下人——给了六国余孽举兵作乱的藉口。”

“诚然,正如李相所言。”

“那梦境中,天下人群起而反秦,最根本的原因,是贫民黔首的日子过不下去。”

“可哪怕是日子过不下去——是毋庸置疑的『官逼民反』,天下人,也仍不敢以『反秦』之名举义。”

“也仍不敢称:秦无道。”

“他们只敢遮遮掩掩,含糊其辞地说一句:二世胡亥暴虐,不当立。”

说到此处,扶苏悠悠一声长嘆,顺势侧过身。

望向李斯的目光中,也带上了满满的篤定,以及对眼前这名大秦左相的愤恨。

“他们,不敢反秦。”

“哪怕是造反,他们也只敢谎称:举义,是为公子扶苏討公道。”

“他们非但不敢『反秦』,反而还扬言,要助我大秦拨乱反正。”

“他们,本不敢反秦。”

“是李相和赵高,给了他们以『助秦』之名,行反秦之实的藉口。”

“李相和赵高,给他们递了一把刀。”

“——始皇帝宏图大志,急於求成,税赋、徭役繁重,天下人固然苦不堪言。”

“却终归不至於此。”

“若不是这把刀,我大秦,不至於在始皇帝驾崩只一年后,便闹到天下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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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玄衣纁裳,冕服中最尊贵的色彩搭配,是秦皇在正式场合穿著的礼服。

玄衣——玄色,即黑里透红的红黑色上衣、上袍。

纁裳——纁色,即介於赤色和黄色间的浅絳色下裳,类似於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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