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词条

凡黎世王国，爱森岭。

洛顿子爵城堡。

黎明时分，古堡笼罩在雾气中。

罗安打了个哈欠，从稻草堆爬起。

刚入秋，夜晚就冷得不行。

作为古堡中最为低贱的农奴，他没有房间，自然也没有床，只能挤在马厩，在混杂著稻草和些许异味的角落醒来。

罗安环顾四周，其他农奴围在散发著余热的煤炭堆沉睡著。

煤炭是领主大人的財產，保证他的爱马始终保持温暖。

马奴们將因此熬过冬天。

不过，这一切都与罗安无关。

他是更低贱的黑髮人，挤不进马奴的温暖圈子。

罗安吐了一口寒气，用双手搓了搓冰冷的胳膊，他已经习惯了。

快到工作时间，罗安环顾“同伴”们，他们还在沉睡，或者是装睡。

因为今天雾气太大，马匹会晚一些醒来，可以多休息半个时辰。

马奴们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放鬆时间。多干一会，少干一会，黑麦麵包也不会因此增多或者减少。不如多睡会。

罗安是他们中的异类。

不单是因为黑头髮或者肤色那种缘故。

罗安悄悄站起来，来到门口，推开门缝，寒气涌入饲料房，引起马奴们不满的哼哼。

罗安眼底闪过抱歉，但也仅有一丝。

他用力把门缝拉出足够一人穿过的缝隙，闪身走到外头，再把门关上。

寒气扑面，灰濛濛的天比预想的要冷，湿气落到地上，在地上化为泥浆。

罗安小心的跨过泥浆陷阱。

来到马厩，照例拿起扫帚和铁桶，检查马匹的情况，清理粪便，倒上新鲜的草料，加水。

罗安工作很熟练，也很细致。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语言不通时，很长一段时间罗安都是在养母手底下干养马的活。

养母暴病死后，罗安以出色的手艺没有被当做邪教放逐，而是继续给领主养马。

领主的儿子仍是领主。

马奴的儿子仍是马奴。

罗安得感谢这句话。

“至少能让自己活著，”罗安低声喃喃。

比起被强盗掠夺，被邪教徒杀死的村民，我还能知道自己睡著后能够醒来。”

当然，罗安不会认为现在的生活就是对的。

他知道，自己绝地不会甘当一辈子的马奴，每天睁眼只为了照顾几头畜生。

做完这些工作，还有小一段时间可以休息。

罗安竖起耳朵，他仔细听著。

但愿民兵们会早起训练……

他唯一摆脱马奴身份的机会。就是成为一名民兵，到士兵，再到骑士。

远处传来李维斯有节奏的號子声。

幸好，民兵队长李维斯是个严肃古板的人。

罗安来到马厩外头，可以看见不远处正在训练的民兵队伍。

他们正背著木桩，赤裸著上身，围绕马场奔跑。

李维斯响亮的呼喝穿过雾气。

“小的们，开始热身。一……收气……二……放气。”

按照李维斯的指令，罗安开始有节奏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