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先不动,我且问你,你们若是只有这百余人,往日的军餉如何来发?每年国朝惯例的秋后点检又如何来算呢?”

宋老儿用眼神瞟了一眼陈怀安的神色,

宋老儿偷眼瞧著陈怀安的神色,见他並无慍怒,也无贪婪,心下稍定,却更添了几分忐忑。

他稍稍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乾涩

“好叫上官知道,我等已有二十余年没领过军餉了,而上次点检还是七八年前。”

“若是秋后真有点检,无非就是去寻个牙人往南城骡马市雇上些许地痞流氓充数就是,在营地里站上几个时辰,远远看去,倒也乌泱泱一片。”

陈怀安顿时哑然。

吃空餉,喝兵血嘛,这般买卖司空见惯了。

只不过能吃到这个份上,委实是有些招笑了。

见到陈怀安一时无言,宋老儿反倒有些拿捏不准。

他又试著推了推银两,想让陈怀安收下。

陈怀安伸手扯开那粗布包裹,看也不看,將里头的散碎银两“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用手大致一拨,將银子均匀分成两堆。一堆稍多,他用手扫向桌边那几个眼巴巴望著的青壮汉子。

另一堆稍少,他重新用布裹好,塞回目瞪口呆的宋老儿手中。

不等眾人说话,他只將手举起张口。

“先別谢我,这是我让你们几个办事的赏赐。宋老儿,我且问你,北苑羽林军千户是谁,我那几个同袍队將又是谁,你替我投份名帖,我想拜访一二。”

宋老儿惶惶收下,赶忙来答。

“好叫上官知道,羽林军千户应该是柴潜,不过我已经有约莫三年没见到此人了,他往日只住在中都城里。”

“倒是他手下的队將有一个唤作张牢叄的,算是能见到的,外面这些开垦的田亩,每年都要给此人来交佃租,他每年秋后都会来我们这住一阵。”

陈怀安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镇抚司接触过的卷宗和人事,並无印象。

看来要么是背景不深、无足轻重,要么就是早已被排挤出权力边缘的閒散人物。这让他心下稍宽。

他又来问边上先前那银两的汉子。

“喂,你们每年交多少佃租?”

“交三成,一亩田不论好坏,都交三斗粮。”

“三成活的下去吗?我老家六合,收两成租子的田亩要是歉收,佃户一年就等於白干了。”

听到这个问题,宋老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算是轻鬆的表情。

“活的下,活的下的上官,这里不用交官赋,三成比外面活的好些了,还能存上些许银两。”

这次轮到陈怀安无言以对了。

当晚,陈怀安便在这军屯里住下,宋老儿將自家最好的那间屋子让了出来。

按他的估计,他要先设法投帖,会一会那柴千户和张队將,摸摸这摊死水的深浅。

大乾朝这个模样,当今圣人这个鬼样,他只怕是不用计较官面上的前途了。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他在也不想感受那般无助。

可谁又能料到,根本不用陈怀安费心,对方竟主动找上门来了。

次日正午,柴潜就领著张牢叄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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