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敷衍了一句。

扶苏微微一笑,起身后,轻声告诫一旁两位女侍几声后,轻手关门后悠然离去。

……

翌日清晨,天色已经发亮,一日夜冷暖交替送来了一层薄雾。

嬴沐从床上醒来,揉了揉有些发木的眼睛,爬了起来,躥进了春的被窝里,嗅著被窝里残留的温润体香,又迷迷糊糊的躺了下去。

春雪二人正拿著把梳子在梳头,发现他今日罕见早醒,也来不及再梳头打扮,就拿根木簪隨便拢了拢束在脑后,起身先在窗边放上一小盆鸟食,一人出门招呼內侍准备小公子的早食,一人去准备晨洗的用具热水。

来到这个时代三年,嬴沐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的腐败生活。

等到春雪二人端著水盆回了屋子,將热毛巾凑到他脸上,小公子这才慢悠悠地起身,照常起床先餵鸟,然后洗漱穿戴吃了早食。

两位女侍熟稔地洒扫收拾著房间。

嬴沐则斜靠著胡凳,美滋滋地捧著一杯温水小口酌饮。

他打著哈欠,忽然看向收拾完毕端著托盘准备离去的春,问道:“昨日没看住小黑,让它衝撞了大兄的那奴臣,现在何处?”

春回道:“那奴僕昨日衝撞了长公子,如今还在前院犬舍里,给公子看门呢。”

“这是甚理?”嬴沐抿了抿嘴,笑骂道:“只是让他住著,怎的还抢小黑的活?叫他过来听话!”

“唯。”

春躬身退去。

不多时,昨日那奴僕几乎是被另外两名內侍蹙眉拖了进来,脸上並没有多少污泥,想来是下人们担心骯脏样貌衝撞了嬴沐,还將他简单收拾了一下。

两名內侍將奴僕带到门前,一拱手轻步退去,只留下奴僕一人跪在门廊间。

“小人拜见公子!”

嬴沐侧著身子瞧去,只见他穿著一件破旧的褐衣,下身穿絝,脚踩草鞋,用木棍做簪子將髮髻固定在头顶左侧,一抬头,却见其皮肤黝黑,五官倒是方正,浓眉大眼,頜下无须,看著倒是个年轻奴僕。

“你是哪里人士?”

“回公子的话,小人原是潁川郡生人。”

“潁川?你是韩人?”

秦王政十七年,也就是嬴沐出生那年的开春之际,大秦彻底吞併韩地,尽纳其地,以其地为郡命曰潁川,所以对於这个古地名,他倒也不算陌生,而且真要说起来,他身上也流著一半韩人的血脉。

僕从恭敬点头,“正是。”

“可有名姓?”

“小人自幼只是一流氓之身,后来被抓去隨军,被王师俘虏入宫后就当了庶人。未曾有过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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