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彤平躺在那张略显拥挤的单人床上,美目圆睁,死死地盯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全无半点睡意。

耳边,除了头顶空调出风口单调而沉闷的“嗡嗡”声,便是左右两侧传来的呼吸动静。

一侧是张莉刻意压抑却依旧略显急促的细微声响;另一侧,隔著半米远的过道,则是那个男孩平稳而绵长的气息。

间或,还能听到被子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封闭的房间里,空气中瀰漫著还未彻底散尽的水汽,以及从那个人身上飘来的、混合著同款沐浴露和洗髮水的淡淡幽香。

处於这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幽闭空间里,陈雨彤只觉得备受煎熬,脑子里的念头犹如走马灯一般疯狂旋转。

回味著今晚自己一系列的主动出击,她的嘴角在黑暗中不由自主地上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今晚的努力绝对没有白费。

不论是在公交车上那让人面红耳赤的紧贴,半山亭下山时十指相扣的温存,亦或是刚才抢著付房费时对方那霸道又护短的阻拦……

种种跡象,加上对方看自己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眼神,都在真真切切地印证著一件事:

自己已经成功敲开了这个木头疙瘩的心门。

对方对自己有好感,甚至实打实地喜欢上了自己。

如果时间倒退两年,回到大一、大二,哪怕是刚上大三那会儿。

面对这样一个令自己心动的猎物,陈雨彤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焦虑。

她有足够的自信和耐心,去玩一出“温水煮青蛙”的高级游戏。

她会不疾不徐,水到渠成地用千百种不动声色的小手段,让这个男人心甘情愿地掉进自己精心编织的温柔乡里,彻底沦陷为她的男友,乃至……她的男人。

但现实没有如果。

现在是大四,確切地说,是距离各奔东西只剩下十来天的兵荒马乱!

她没有时间了。

这点少得可怜的倒计时,根本不允许她再去展现什么閒情逸致和水磨工夫。

她必须快刀斩乱麻,用最乾脆利落的速度,赶在毕业离校之前,把两人之间的关係给彻底做实!

王贏太简单,太纯情了。

一旦让他以这种单身状態踏入社会那个大染缸,以他那出挑的长相、过硬的底子,加上今晚展现出来的那种仿佛脱胎换骨般、令人著迷的从容气质……

陈雨彤简直不敢深想,社会上那些久经沙场、吃人不吐骨头的成熟“母老虎”们,绝对会像饿狼扑食一样將他生吞活剥。

而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守了四年的宝藏,被外面的女人捷足先登?

她实在太喜欢这个傢伙了。

外界都以为她当初甩掉张皓阳,是因为那个男生是个妈宝男,性格小心眼又爱吃醋。

但只有陈雨彤自己心里明镜似的:

那些不过是摆在檯面上的藉口罢了。

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对张皓阳从头到尾都缺乏那种不顾一切、心尖尖都在发颤的悸动!

说得直白露骨一点,就是缺乏对那个男人的“生理性喜欢”!

可面对王贏,一切都截然不同。

哪怕只是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她都会產生一种飞蛾扑火般的情不自禁。

夜深人静。

陈雨彤咬著嘴唇,在脑海里反覆挣扎著要不要趁热打铁,再添一把猛火,將这个让自己心心念念了四年的男人彻底收入囊中。

比如……直接豁出去,主动投怀送抱?

用最原始、最实际的行动,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和非他不可的决心?

但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太冒险了。

她深知男生们的劣根性,往往越容易得到的越不珍惜。

万一动作太大起了反效果,让王贏觉得自己是个隨便、轻浮的女人,那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毁了,还会让自己显得无比廉价和掉价。

更何况,身边还躺著个张莉呢。

自己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厚著脸皮去钻男生的被窝,要是被这丫头撞破,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怕是要被那傢伙笑话一辈子了。

可是,倘若就这么白白错失今晚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她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毕业在即,各种离校手续、散伙饭千头万绪,谁知道离开这扇房门后,还能不能再创造出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绝佳条件?

人生里的很多缘分,本就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时间伴隨著空调的运转声,滴滴答答地朝前走著。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近半个小时后,陈雨彤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美目猛地一凝。

她终於下定了决心,今晚,必须赌一把!

当然,她绝不会蠢到直接起身去生扑。

既然正面强攻容易落人口实,那就只能迂迴前进,曲线救国了。

主意打定。

在关灯后约莫半个小时的节点,一个带著浓重鼻音、仿佛刚刚才从睡梦中被生生冻醒的抱怨声,毫无徵兆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阿嚏!莉莉……你有没有觉得……这空调开得也太冷了吧?”

————————

张莉正睡得迷迷糊糊,处於似睡非睡的边缘。

平心而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的確精彩纷呈。

跟一个异性,而且还是自己暗自喜欢的异性同睡一个屋檐下,这种体验对她来说,也的確刺激得让人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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