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

樊城內外灯火通明,曹军营寨中觥筹交错之声此起彼伏。刘封立在渡口码头一艘粮船舷侧,双目微眯,望著岸上那片喧囂。身后船舱暗格內,一柄柄环首刀已分至士卒手中,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却无一人出声。

“传令下去。”刘封压低声音,“寇尉领三百烽字营精锐,待三更鼓响,直扑中军帅帐。取下曹仁首级来见吾!”

身后一道黑影抱拳,无声退入船舱深处。刘封转头看向身侧的马良:“季常先生,城门处便交给你。务必第一时间控制城门,避免曹仁逃出城去!”

马良一袭粗布衣衫,腰间却已別上剑。他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如水:“副军將军,放心便是。”

运粮船队中,七十余艘“粮船”吃水依旧极深。岸上的曹军士卒早已醉眼迷离,哪还有人顾得上看一眼这些本该卸空的船只。

两千名汉军精锐,便在这夜色中,静静等待著那一声鼓响。中军帅帐內,曹仁已喝了不下四坛酒。

他本就嗜酒,这三四个月来死守樊城,城中粮草不济,酒更少得可怜。今日见到刘封运来的美酒,如何还忍耐得住。从午后饮至深夜,饶是曹仁海量,此刻也已醺醺然靠在帅案上,鼾声如雷。

帐外,三百亲卫虎豹骑分作三班轮值,此刻当值的百余人虽未饮酒,却也鬆懈许多。大將军醉成这般模样,又是在樊城城內,四面皆是自家兵马,连威震华夏的关羽都已败退,谁还会觉得今夜能出什么么蛾子?

更远些的营寨中,各营將校更是放肆。有猜拳行令的,有喝得瘫倒在地的,更有几个偏將直接搂著酒罈睡死过去,呼嚕声震天响。

白日里曹仁传令三军给假一日,这些绷了数月神经的士卒將校,便像被抽去骨头一般,彻底鬆了下来。

三更鼓声,便是从这个时候响起的。沉闷的鼓点自渡口方向传来,初时还无人察觉。直到第二通鼓响,才有几个未曾饮酒的虎豹骑老兵变了脸色。这鼓声不对,並非曹军巡夜的节律。

“大將军!”

一名亲卫掀开帐帘冲了进去,曹仁仍趴在案上,毫无反应。亲卫咬了咬牙,上前猛推,曹仁只含糊骂了一句,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便在此时,帐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那虎豹骑亲卫猛地拔刀回身,帐帘已被人从外一刀劈开。一名身著曹军號衣的汉子当先冲入,手中环首刀上的血尚在滴落。亲卫下意识挥刀格挡,却见那人身后涌入七八条人影,刀光如雪片般压下。

帐外,寇尉一刀斩落帅帐外的曹字大旗,厉声喝道:“烽字营!杀!一个不留!”

三百烽字营精锐自黑暗中杀出,如虎入羊群。那些醉倒在校场上的曹军士卒尚在梦中,便被刀锋抹过咽喉。营帐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更多的汉军士卒从黑暗中涌出,见人就砍。

而此刻,马良已率五百精锐摸到了樊城北门之下。城楼上的守军大多已醉得不省人事,少数几个清醒的哨兵听到城中喊杀声起,正要吹號示警,便被潜行上城汉军弩手一箭射穿喉咙。

马良手提长剑拾级而上,沉声下令:“夺门!占据城楼!放火箭三发,告知副军將军!”

五百士卒如潮水般涌上城头,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樊城北门易手。三道火箭带著尖锐的啸声窜上夜空,照亮了整座樊城。

刘封看见那三道火箭的同时,翻身上马。他身后一千余名主力老卒已全部登陆,在渡口码头列阵完毕。刘封拔出腰间长剑,剑尖前指,说道:“攻城!”

千余精锐如同一柄尖刀,直插樊城內的曹军营地。

曹军彻底乱了。

各营將校有的醉死在帐中,被衝进来的军士一刀砍下首级不自知。有的勉强惊醒,却因酒意未消手脚发软,连刀都握不稳。

士卒们群龙无首,黑暗中只听四面八方皆是喊杀声,根本分不清来了多少敌军,也不知该往何处集结。有人刚衝出营帐便被流矢射倒,有人慌乱中互相践踏,更有成建制的士卒直接拋下兵器跪地请降。

“敌袭!”

“关羽打进来了!”

“是大军!是关羽的大军!”

惊恐的叫喊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將本就混乱的曹军彻底推向崩溃。刘封率军一路碾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但在中军帅帐方向,寇尉却遭遇了硬钉子。

虎豹骑。

那百余名未曾饮酒的虎豹骑亲卫在最初的慌乱之后迅速反应过来,他们本就是曹操从百万军中挑选出的百战精锐,即便主將醉倒,战力仍不容小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