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郡城作为通都大邑,正当澜江中游水陆要衝之地。

沂水分流,穿城而过。

更下游的川莱郡,已跨过云州府,直抵青州。两郡河道相连,常有大船往来。临河市肆,药商云集。

內河两岸悬著各色幌子,打著各大药材山主的旗號。

这些山主背后,不仅有山把头,更有一些修仙家族。

故而有不少炼气士出入此地。

凡人也好,江湖人也罢,他们得到灵药,也去卖作灵石,如此可换得延年益寿的丹药。

因此看到炼气士与普通人討价还价,也没甚么稀奇的。

河堤边,几个老嫗坐在小凳上,身前摆著新采的草药根茎,沾泥携露,尚带著山野清气。

秦宣才打她们身边过,就来了个著短打的汉子,用一小袋银碎,把草药全数买走。

都是些炼外功的蛇床草、透骨根之內。

对秦宣没什么大用。

炼气士並不排斥炼体,只是寻常手段,收效太慢,难有人看得上。

逛了好一会,没找到自己需要的药草。

他游目四望,忽然猛一回头,覷定一个走方郎中的布幡。

那布幡正隨风猎猎,却没那么自然。

秦宣漫步过去,一把抓住幡角,隨手一揭,后有一道黄衣人影,像是被惊著了,娇呼一声,而后埋怨道:

“公子,你怎得嚇人。”

秦宣打量这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身量未足,却也玲瓏有致。穿一件鹅黄衫子,繫著水红縐裙,眉目如画,倒是一副极好的相貌。

她双手提著一只竹编小篮,此刻篮子靠在怀里,一脸戒备,那眉梢细细飞起,看上去很生气却又装不出什么凶相。

“小姑娘倒打一耙,”秦宣指了指她身后,“是我嚇你,还是你跟了我一路?”

“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想走便走,谁乐意跟你。”

她轻哼一声,歪过头,眼睛却斜瞟向秦宣。

“好,你若再跟来,我把你餵给魔头,你这细皮嫩肉的,吃起来软糯,魔头最是喜欢。”

秦宣恐嚇一声,转身便走。

只听得“咚咚咚”一串急促脚步声从身后追来,那少女快步抢到他前头。

此后,无论秦宣怎么转身,她都能预先料定方位,始终走在他前面。

三次腾挪之后,少女笑盈盈道:“公子,走在你前面,是不是也要放魔头?”

“妙。”

秦宣赞道:“这九宫挪移之术,是谁教给你的?”

“你竟识得?”

“有什么奇怪的?”

少女来了兴趣:“好,那就瞧瞧公子识得几成。现今我以中宫为轴,你已在九宫阵图之內,这叫困敌锁宫,料你走不出我周身三丈。”

秦宣被逗笑了:“装模作样,你有那个本事?”

“如何没有?”

秦宣不再漫步,也收起小覷之心。

对方所施技法虽显生疏,但这般异术,他也只是在《王道人中州游记》上看到过,非是元松观十二重楼法术可比。

当下运转起《春笺秋寄》,巧施仙门剑术。

剑气雷音这种境界,他远达不到。

不过,却可另闢蹊径,以自身为剑,去斩九宫阵图。

仅在一息之间,他双脚似踏非踏叠出幻步,倏忽间一个疾奔,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电闪般穿破阵图,犹如一步挪到三丈之外。

这一下耗费不少灵力,但秦宣表面是丝毫看不出异样。

他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少女怔了怔,而后目露异彩,提著小篮子快步追上来:“公子,你等等我!”

秦宣大抵猜到她的来歷,也不理会。

少女与他並排走在一条线上,既认自己斗法输了,也把他放魔头的话听在心里,举止规矩了许多。

为打消秦宣的敌意,她柔声解释道:

“我叫谷媚儿,那九宫挪移之术,是我姥爷收拾家当时,偶然在一处山壁上瞧见的。不过这九宫阵图,我只学了艮宫,还学得不精。”

她顺势问:“公子方才法力凌厉,全是肃杀之气,可是仙家剑法?”

秦宣不回应,她就当默认了。

“哦,原来是剑仙中人,我姥爷说,剑仙们的脾气都好大,一个个牛气冲天,尤其是那些道门大派的牛鼻子老道...”

说到这,谷媚儿瞅瞅了秦宣,轻俏一笑:

“秦公子的脾气就好得很,听我说这些,也没有放魔头,想来是个温情小剑仙呢。”

秦宣有点受不住了,连忙摆手:

“你从哪来回哪去,就当我们不曾见过,往日因果,也不必计较。”

少女恍若没听见,將手中竹篮递来,敞开给他瞧。里边不仅有一大把鸭舌藤,还有几株硕大的卷丹蕊。

顏色鲜艷,好生喜人。

方才她一直跟著秦宣,自然知道他想购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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