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酒的生意越做越大,程咬金的腰包越来越鼓,李世民的內库也越来越充盈。

头馏“玉液”每天一百坛,二馏“琼浆”每天五十坛,日日售罄,天天断货。订单从长安排到洛阳,从洛阳排到太原,从太原排到扬州。程咬金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盯著作坊里的蒸馏器,一边要应付那些上门求酒的达官贵人,还得琢磨著在洛阳、太原、扬州开分號的事。但他乐在其中——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活,谁不乐意?

秦琼不负责卖酒,只管坐镇。他的名声在那里,有他镇著,没人敢乱来。程咬金那张滚刀肉的脸加上秦琼那块金字招牌,长安城里想打酒坊主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但有些人的分量,不是秦琼和程咬金能压得住的。

这一日,李世民在御书房批奏摺,张德进来通报。

“陛下,齐国公求见。”

齐国公——长孙无忌,长孙皇后的亲哥哥,李世民的大舅子,凌烟阁功臣之首。他今年三十六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出身关陇名门,自幼与李世民交好,后又结为姻亲,从晋阳起兵时就跟隨左右,玄武门之变更是他一手策划。这些年他歷任吏部尚书、尚书右僕射,是朝堂上说一不二的人物。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放下笔。

长孙无忌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一双眼睛精明而深沉。他穿著一身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著久居高位的气势。

“臣长孙无忌,参见陛下。”他跪下磕头。

“辅机来了?起来坐。”李世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亲切。

长孙无忌站起来,在椅子上坐下。张德上了茶,退到一旁。

“辅机今日来,有什么事?”

长孙无忌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了笑。

“陛下,臣今日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些日子没跟陛下单独说说话了,心里惦记著。”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也笑了。他了解自己这位大舅子——没有事,他不会来。

“说吧,什么事。”

长孙无忌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陛下,臣听说……最近程知节那边,卖酒卖得不错?”

来了。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面上不露声色。

“嗯。知节那人,做什么都能折腾出点名堂。卖冰赚了一笔,现在又卖酒,生意不错。”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臣听说,那酒的方子……是从宫里出去的?”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一顿。

消息传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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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机,你听谁说的?”

长孙无忌笑了笑:“陛下,臣是听人说的。朝中大臣们私下都在议论,说程知节那酒,比宫里的御酒还好。能比御酒还好的酒,除了宫里出来的,还能是哪儿来的?”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著长孙无忌。

“辅机,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孙无忌放下茶杯,正色道:“陛下,臣是替陛下著想。这酒的生意,利润太高了。朝中已经有人眼红了,说程知节仗著陛下的宠信,垄断了酒市,与民爭利。这些话虽然现在还没传到御史台,但迟早会传过去。到时候,陛下脸上也不好看。”

李世民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长孙无忌继续说:“臣不是反对陛下做生意。陛下內库充盈,是好事。但陛下,这桩生意,毕竟是掛在程知节名下。程知节是功臣,是武將,他出面卖酒,容易招人閒话。万一有人参他一本,陛下是保他还是不保他?”

“那你说怎么办?”李世民问。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臣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这酒,与其掛在程知节名下,不如交给朝廷来管。设一个酒务司,专门负责酒的酿造和售卖。所得利润,一部分入国库,一部分入內库。这样既名正言顺,又不怕人弹劾。”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辅机,你说的这个酒务司,谁来管?”

长孙无忌看了李世民一眼,似乎早就在等这个问题。

“臣不才,愿意替陛下分忧。”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看著长孙无忌,目光深沉。他想起这些年长孙无忌的所作所为——玄武门之变、贞观改制、整顿吏治,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影子。他能力强,忠心耿耿,但权力欲也强。

“辅机,”李世民终於开口,“你已经右僕射,位同宰相。再管酒务司,不嫌事多?”

长孙无忌笑了:“陛下,臣替陛下做事,不怕事多。”

李世民也笑了,但笑容没有到眼底。

“这事朕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长孙无忌站起来,行了个礼:“臣告退。”

他转身走了几步,李世民忽然叫住他。

“辅机。”

长孙无忌停下来,回过头。

“朕问你。你说替朕分忧,是真心的?”

长孙无忌看著李世民的眼睛,神色坦然。

“陛下,臣与陛下自幼相交,又结为姻亲。臣能有今天,全靠陛下信任。臣说替陛下分忧,句句是真心。”

李世民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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