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依旧,溪水潺潺。

林野快步走过去,在亭前站定,拱手深深一礼。

“师祖。”

藺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可此刻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来了,”他说,“坐。”

林野走进亭子,在对面坐下。石凳微凉,触感真实得不像是梦。

藺且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带著竹叶的清香,与上一次一模一样。

林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咽下去之后,喉间慢慢泛上来一股清甜。

那股清气顺著喉咙往下走,走遍四肢百骸,像是在洗涤什么。

又像是巩固什么。

两人对坐喝茶,谁也没说话。

竹林里只有风穿过竹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低语。

愜意。

林野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坐著喝茶,也挺好。

一壶茶喝完。

藺且放下茶杯,看著他。

那目光在林野身上停了几息,从上到下,像是在看一件许久未见的旧物,確认它是否还完好。

然后他微微一笑。

“有长进。”

三个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在林野心湖中盪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从一个被革职的小土地,到两界山城隍,到壶天开闢,到慈勇之辩,到度化八戒。师祖都知道。

林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礼。

这一礼,比方才更深。

藺且受了这一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忽然问道:“你方才,再练三十六变?”

林野一怔,隨即点头:“是。”

藺且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像是微风吹动了竹梢,可林野的心一沉。

“你如今修为,运转一门也是勉强。”

藺且看著他的眼睛,“若想圆通无碍,怕还是要证道大罗才行。”

大罗。

林野一怔,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怪不得,之前他试著运转时,总有一种“推不动”的感觉,像一扇沉重的石门,缝隙里透出光,却怎么也推不开。

他如今玄仙后期,距离金仙还有一步之遥,金仙之上是太乙金仙,太乙之上才是大罗。那是一座比一座高的山,一层比一层厚的天。

他忽然想起八戒那“压根没怎么练”的陌生。

他原以为是八戒疏於练习,神通生疏了。

原来不是。

是门槛太高。

他错怪了八戒。

不是那呆子不想练,是练不了。他如今的境界,连勉强运转一门都吃力。

他又对著师祖一礼:“还请师祖教我。”

藺且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了指林野的衣袖。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可林野的目光没有落在手上,而是顺著手指的方向,落在了自己的袖口上。

袖口微垂,壶天的入口隱在布纹之间,若不细看,只道是寻常褶皱。

林野低头看著自己的袖口,愣住了。

壶天?

师祖的意思是……让他从壶天入手?

他正要开口追问,藺且的手指又在石桌上叩了两下。这回叩得更轻,像是在斟酌什么。

“法会,”他说,“你隨心就好。”

林野怔住了。

法会?混元法会?元始天尊邀请的那个?

他张了张嘴,想问……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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