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议论声,有人在大厅乙字號房坐的是哪路神仙。江辞没有理会,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等著小廝来领他去瑶姬的房间。

门被推开了,阿萝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躬了躬身:“公子,瑶姬姑娘已经在房里等您了。请隨我来。”

江辞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穿过迴廊,朝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走去。

“公子,就是这里了。”阿萝推开门,退到一旁,再次躬了躬身便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辞站在门口,略一犹豫,抬脚跨了进去。

这是一间里外套间的屋子。外间不大,摆著一张花梨木的圆桌,桌上铺著杏色的桌布,隔著一壶酒,两只酒杯,另有几碟精致的小菜,还冒著微微的热气。

墙角立著一架黑漆螺鈿的屏风,屏风上嵌著贝壳拼出来的喜鹊登梅图,螺鈿片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光。

屏风后面隱约可见一张琴案,案上搁著一把琵琶,正式瑶姬方才在台上弹的那把。

江辞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床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落在窗边的一张美人榻上。

塌上铺著秋香色的绸垫,靠枕绣著折枝兰花,做工精细。他在塌边坐下,没有碰桌上的酒菜,只是静静等著。

不多时,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瑶姬走了进来。

她又换了一套衣裳。不再是方才台上一身緋红薄纱的艷丽,此刻穿了一件藕荷色的齐胸糯裙,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纱衣,乌髮只松松挽了一个簪,用一只玉簪別住,几缕髮丝垂落在颈侧,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公子。”她的声音不高,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像猫伸懒腰时发出的轻哼。她走到桌前,提起酒壶,斟了两杯酒,一杯推到桌对面,一杯自己端在手里,转过身来看著江辞。

“按照规矩,梳拢之夜,客人要先与小女子饮一杯合卺酒。”她將酒杯递到江辞面前,目光坦然地看著他。“公子请。”

江辞接过酒杯,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他没有立刻饮下,而是抬眼看了瑶姬一眼。她正歪著头,嘴角含著一点笑意,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他將酒杯放回桌面,轻笑了一声。“梳拢之夜的规矩里,也不能摘面纱吗?”

“公子是大修为人,摘与不摘又有何区別呢?”瑶姬的表情並没有一点的波澜。

江辞挑了挑眉,这是他第二次被人看穿了修为,上一次是苏浅月。“你从何处得知?”

瑶姬也將酒杯放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江辞的碗里。

“瑶姬从小在此处长大,来往的商贾大多数都认得,公子却很面生,而能像公子一般出得起五千两的,屈指可数。”

江辞没有接菜,而是继续说道:“你也不可能认识天下所有的商贾不是吗?”

瑶姬仍然保持著微笑。“公子身怀大財却身无侍卫跟隨,要么是身怀修为,要么是个傻子。”

她紧紧盯著江辞的眼睛。“但公子看起来不像傻子。”

而后,她又慢慢站起身,走到了美人榻旁背朝著江辞。

“既然公子拍下了个梳拢之夜,若公子想要完礼,瑶姬定当遵从,若公子是为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辞轻嘆了一口气。从瑶姬进门开始他就仔细打探过,虽然她与千面一样,嘴角相同的位置有一个掩盖不掉的美人痣,但她不是千面。

“你说你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瑶姬摘下面纱,转过身,在美人榻上坐下。

“妈妈说,两岁的时候我便被人送到了这里,公子是我的身世感兴趣?”

江辞终於看清了她的全貌,五官算不上绝美,但胜在一般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眼尾微微上挑,嘴角那颗淡淡的美人痣,在她微微一笑的时候便显得格外生动。

她整个人像是被这屋里的烛火泡软了似的,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柔。

江辞摇了摇头。

“我拍下你,全是因为你嘴角的那颗痣,很像我一个朋友。”

瑶姬眼光低了低,手摸向了嘴角,然后慢慢抬起眼,看向了江辞,但没有说话。

二人的眼神对上,江辞没有在意,而是继续问道:“你见过她吗?”

瑶姬的眼神显得十分慌乱,故意躲闪著江辞的目光,直到江辞拿出了轮迴的令牌。

那是一枚雕刻著轮迴专属印记的令牌,上面有轮迴每位渡者的气息,因为当时铸心铸造这些令牌时,加了每个人的血。

而令牌的中间赫然写著“幽冥”二字。

瑶姬看向令牌,又抬头看向江辞,她的表情再也不是刚才的慵懒,而是变成了紧张与害怕,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公子,快救救我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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