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震闻言手里的杯子都摇晃了一番,他沉默著不知何言以对,起身拎起包袱便打算离开。
“郎君,可还回馆中入住?世子近来閒暇,或会晚时召见。”
梁震甩了甩衣袖,愤愤离开,就要往別家酒楼而去。
待他入了一家酒楼后,隨意点了一些酒菜,然后寻了个角落喝起了闷酒。
“今日见太原,竟还如此安定,或许是天命未绝啊。”
“你懂个什么,如今梁帝誓要一统天下,这太原也不过是油尽灯枯,强撑著罢了。”
“我听闻如今晋王已愈加病重,整日臥榻而不得见客,这继任亚子私下又沉迷歌舞,定是要灭亡了。”
喝酒时,梁震听到了身后几人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却发现是同自己进城的那一伙人。
这群人以那个素袍年轻人为首,围坐一圈吃饭,看著倒是好不热闹。
那年轻人又再一次瞧见了梁震的眼神,示意他们小些声音,然后端著酒杯来到了梁震这一桌。
“这位郎君,却是好缘分,这才多久未见,居然又在酒楼相遇。”
这个叫冯道的年轻人开口,声色比梁震想像中的要温和许多。
“你们是细作吧?”
“哈哈哈哈,郎君说笑了。”
冯道依旧笑著,身子却微微动了一下,身后那一桌的人瞬间没了討论的声音。
“你这身边的人,身材壮硕,眼神干练,谈吐作风又无所顾忌,毫不避讳。虽是小声细谈,但某还是听出了燕北一地的口音,若是不错,他们应当是幽州刘守光的麾下吧。”
“你看著却儒雅许多,没那常年征战沙场的戾气,但出来做打探细作,想必职位不高。你是孔目?还是书记?又亦是一介小小书吏幕臣?”
梁震一边吃菜,一边將一番话缓缓道来。
“汝大可放心,不必拘谨,某不会將这些说出去。”
冯道对眼前之人的谈吐颇为震惊,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物,竟然只凭只言片语便猜出了大概。
“见过郎君,某名冯道,现任幽州节度使麾下一僚属,此番本有心功业,特请命来太原探知底细,不想遇郎君高人,真是见笑了。”
“郎君如此见识,不若隨我同往幽州,报效幽州节帅刘守光如何?”
梁震闻言笑了一下,只摇了摇头,如何长长嘆息了一声。
“某本欲有心效明君,如今想来,这明君二字却是笑话了。尔等不若也早些决定后路吧,无论晋贏或梁贏,刘守光之徒都不得长久。”
“此人暴行,犹比朱贼,此子夺位得势敢囚生父,尔等却为幕僚,岂能长久?还乞望共享富贵?”
冯道闻言一愣,思索片刻后却是一脸茫然。
“敢闻郎君一言,这天下,可有明主?”
梁震见他对自己颇为礼遇,看著他倒想起了之前在汴梁时也见过一个这样的人,顿时觉得有些兴趣。
“汝觉天下事,在谁?”
“自是在各路王侯……莫不是……在当今圣上?”
冯道见梁震一直摇头,便不断询问道。
“自然是在有兵之將,而可收兵將之人,再可谈天下。”
“某一友人曾言,乱世兵戈,必止於兵戈。如今天下,一李亚子、一朱温、一杨家尔。”
冯道闻之,隨即附和问道。
“可否指条明路?”
梁震笑了一声,將杯中的酒饮尽。
“公有公的路,相有相的路,今日某不曾见过尔等,尔等亦不曾见过某。就此別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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