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曾经的懵懂,再到干练,再到如今一具具僵白的脸。
夏有德心有所痛,他將这些士卒都当兄弟看待,可没想到分別的一天会如此快。
“此战除了薛湛,咱还歿了十二个兄弟,带伤者二十,损失算少了。”
夏有仪拍著夏有德的手,轻声说道。
夏有德点了点头,隨后上前,看到薛湛就这样躺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血泡透,虽看得出有所收拾,却还是潦草凌乱。
夏有德將自己身著的戎袍脱了下来,只剩一件单衣在身上,將袍子披在了薛湛已经冰凉的身上。
“走好,兄弟。”
夏有德站起身来,凌冽的夜风从四处灌入他的身体,让他不由得微颤。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夏有德不知因何缘由,因何情绪,心中莫名再想起了这句话来,情绪悲愤下朝天怒吼。
如今想来,千百年前的人,也是抱著同样的情绪,朝天喊出了这句话。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身后一眾的解烦都士卒跟著大声喊道。
虽然他们起於微末,贱若草莽,不懂这其中的许多繁文縟节,但大家的情绪却是共通的;此刻的所有人因战火伤亡而悲,也因夏有德的重情重义而折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句话到底是什么,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天色渐渐明亮,金灿灿的艷阳衝破层层叠嶂的烽火谜云,洒向人间,其中的一抹阳光在夏有德身上停留,吻过他血染的红唇,苦涩而又无味。
那便是胜利的味道。
战爭是残酷的,它不止会通向荣耀,还有痛苦和泪水。
“大兄,將这一眾兄弟,尸身面向荆州吧,让他们看著故乡长眠。”
“诺。”
夏有德转身,坐在了一片枯草的土堆上,看著城中劫掠的烽火仍未散去。
他想哭,却哭不出来,这番乱糟糟的世道,谁又能相安无事,哭得了一个,又能哭每一个吗?
乱世就是如此无情,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满盘皆输。
“二郎,没事吧。”
“无妨,待会去我还要去军中,寻张从简。对了大兄,我欲加你为判官,总理朗州州务,执行战后处置,恢復民事生產。”
“此事由你,只是为兄从事尚浅,或许有处理不当的时候。”
“无妨,慢慢来就好,我信得过大兄。”
夏有德嘆了声气,此事眼下也只得如此施行了,如今城中的文官怕是逃得逃,死的死,已不剩几人,正是需要一个人来主事,稳住大局。
夏有仪为人持重,加上识字治学都有所长,之前管一都百人的钱粮调度也有所歷练,託付於他至少不会变得再糟糕了。
他看向城下燃起的烽火,一直沿著天边蔓延,怕是要得等到三天后才能入主朗州了。
“都中將卒,可有人烧杀屠戮,行不义之举?”
“二郎放心,都中士卒攻下城楼后,便由刘保儿整军撤回了营寨休息。他们此前听了你的命令,便无人敢作乱,都很服你。”
“嗯,都是好儿郎。待我们正式入城,再依军功提拔犒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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