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死?”
精神小伙指著自己的脸,问道:“我吗?”
“是的,就是你。”
张连任黑著脸点头。
他没想到洛朗真的能蒙对。
患者不適合手术这一点,不管临床经验多丰富的医生都难以看出来。
毕竟指征上只有一次突发的血压升高,后面迅速消散。
仅仅这样就不做手术,那包皮切除手术乾脆都不做了。
这傢伙岂不是还得在医院呆一晚上?
可医院哪里有那么多的床位?
“不是!”
精神小伙没这么多心思,说道:“你们之前为什么没有检测出来,喂喂,一下子我就要死了吗?”
“冷静一下,这位……同志。”
左振兴从诊桌后走出,解释道:“心肌桥是一种先天性冠状动脉畸形,你可以理解这种病症並非是后天发展,而是先天存在的畸形。
你可以理解为是在你的一段冠脉脱离了原有的方向生长,长到了不该长的地方,所以它的存在会长期对你的心臟造成挤压。”
“它在安静、放鬆的时候,心电图、心臟彩超、血压全都是正常的。对於大多数患者而言终其一生都不一定发现心肌桥的存在。
他们只有在你情绪极度激动、熬夜、剧烈运动、心跳猛然加快时,心肌用力收缩,才会把埋在肌肉里的冠脉死死压住。
除此之外,比较严重的患者有可能长期感受到心绞痛,然后发展成心肌梗死等等,但你连这些症状都没有,漏诊也是必然的。”
“如果不是这次检查出来,等出问题了,你抢救都没机会。”
左振兴的解释说了一通。
相对於安抚,给患者摆道理偶尔也是有用的。
医生的工作少不了看人下菜。
至少精神小伙听进去了。
“你的意思,我的这个病症不仅是先天的,而且是隱蔽的,甚至有可能在悄无声息的时候让我死去。啊!”
“是的。”左振兴点头。
“哇!”精神小伙发出惊呼:“太酷了!不愧是我能得的病,如此有个性,不行,你们快给我一个诊断,我要去炫耀!”
“难怪我之前心臟也会疼痛,我都是喝魔爪缓和过来的。
不过来来来,医生你在介绍一遍,我来录像,我可要给我家宝宝好好炫耀。”
精神小伙的坦诚心灵像是个孩子。
甚至之前没说的病症,现在也说出来了。
心臟不舒服喝咖啡因,能活到现在也算命大。
“唉。”
左振兴嘆了口气:“总之,你现在不適合手术,心肌桥的程度还是比较严重的,之后会找专门的心外科医生给你会诊。
今天晚上你就住在病房里面吧。”
“然后给你家里人打电话,因为你还未成年。”
“哦,不打行吗?”
江南国作为科室主任,严厉说道:“不打我们就联繫人打了。”
“哦……”
精神小伙可怜巴巴的看向洛朗。
洛朗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没过多久,他父母急匆匆赶到医院,一脸紧张地拉住医生反覆询问。
他一进诊室就拉著洛朗问道:“医生,医生,我孩子没事吧!”
一个肩膀画著猛虎、剃著莫西干髮型的男人。
一个穿著吊带背心、波涛如怒、脚踩高跟的女人。
一家子放在一起,愣是找不到一个正常人。
洛朗正想要解释。
他们就回头看到精神小伙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都快嚇哭了,精神小伙才睁开眼睛:“伐,老登们,害怕了吧!”
洛朗观看著一切。
如果不是精神小伙现在还算病危,定然少不了一顿毒打。
江主任、左振兴三人也与心外科的值班医生和主任通过线上会议会诊结束。
一进来看见一家豪放的风格愣了一下,恢復了好半天,才轮流开始解释病情、风险。
“让你他么去酒吧,就是去酒吧去的!”
猛虎哥想要毒打。
吊带姐反而务实许多:“那我孩子以后咋办?要做手术吗?”
“不需要,可以长期吃药观察,记得来医院隨诊就好。”
现在诊室里职位最高的江主任,自然由他发言:“现在孩子还年轻,如果做手术的话,收益不高,对身体也有损害。”
“我们外科的手术一般都是会考虑患者的年龄的。”
“哦,意思我以后要吃药了?”
父母还没开口,精神小伙瞪大眼睛:“太酷了!出门带著药品,不愧是我。”
“……”
江主任沉默了片刻:“记得管控好他的药物摄入量,禁止他喝酒、剧烈运动,也不要让他喝运动饮料和咖啡。
你们可以考虑买个运动手环给他,能看到他运动轨跡和心率。”
“好,谢谢医生。”
猛虎哥果断点头,回头看向洛朗。
“对了,你就是那个年轻的帅气医生吧?”
“是。”洛朗看了一圈,果然自己是年轻英俊的。
“我儿子手机上说了,多亏你才发现这个怪病。”
猛虎哥抽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我们家是做建材公司的,不知道咋能感谢你的,但以后你家要装修的话,我们全给你包了,当作感谢。”
洛朗连忙摆手:“抱歉,我们不能加患者微信。”
“这是我们的明信片。”吊带姐打著配合,从热裤口袋摸出一张还带著余温的卡片:“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了就找我们。”
洛朗本想拒绝,但看到左振兴也在点头,连忙收下:“谢谢你们了。”
“没事,我们才要谢你,等我儿子出院了,我们专门给你弄个锦旗。”
猛虎哥大大咧咧说道:“不过我儿子是为什么来医院的?他要做什么手术。”
猛虎哥的目光看向洛朗。
洛朗板著帅脸:“……包皮切除。”
“……”
精神小伙被转入住院部。
分开的时候还叫嚷著以后要多关照洛朗的生意。
听著所有人一头黑线。
“洛朗同学。”
忽然,张连任走过来:“这次是你判断对了,果然之后我手术要缩紧標准……”
“不过这个病是不是太冷门了。”
洛朗深有感悟地点头。
他这段时间查询了一圈专家意见,才知道这个病也是隨著解剖学发达才被发现的,甚至在最开始会被认为是良性病变。
发病率有百分之二十,可以说是常见的病症了。
但如果不做造影,很难被发现。
一般不容易出现发病风险。
“幸好有系统的预测。”
洛朗默默想到。
左振兴也走过来,目光认真,语气郑重:“你有进步。”
“这次你没有莽撞地就做出判断,而是打电话问我,要比之前优秀不少。
之后也知道一步步排除、推理、锁定问题。”
左振兴话锋一转:“但你的医学知识实在太烂了,就算能观察出来异常,一从你嘴里说出来,別人都以为是跳大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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