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当然安全!”
“戏台上,圈著木杖的那三条灵绳你看到了吧?那是,叫什么来著,结界?
对。结界!有那绳子牵著,再凶的鬼都冲不出来。”
老头拍了拍桌子,往前排的席位指了指,呵呵直乐,“咱们坐在后排的,有几个家產?能坐在前头的,都是有名头的商號,还有不少带顶的贵人,他们都不怕,你怕个鸟?”
戏台之上,翻著白眼的脚夫,將瞎子的脖颈扭了一圈,向外甩去。
瞎子撞上了灵绳构筑的结界边缘,惯性被强行停止,如同撞上了带电的网格o
滋啦!滋啦!
伴隨著激烈的烧灼声,瞎子惨叫著,整个人四肢翻折,背面朝下趴伏在地上,再次向著脚夫扑去。
“开始了!”
“给老子往死里撕!”
“我加一百两!赌那瞎子脖子被扭断!”
“妙哉!妙哉!这可比戏楼里的杂耍有意思多了!”
看到这一惨烈场景,观景台的坐席之间瞬间爆发出各色腔调的欢呼。
前排的观眾,有看上眼的,便將金条,玉佩,丟上了戏台。
在这里,不必顾及礼仪,也不必在乎身份的体面,只有猎奇的狂热。
“他们有病吧。”
刚刚走上观景台的梁小鼠,看著眼前一片欢腾的现场,以及台上两个抽搐的巫师,灵绳之中死斗的可怜人,有些无语。
经歷过笼罩整个墓园的风水阵法,以及吞噬倀鬼的血湖,再看这所谓的斗鹿表演,梁小鼠只觉得是瞎胡闹。
“这种耍猴一样的表演,也算是仪式?”
听了梁小鼠的疑问,徐蝉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小花,“你问问花哥?”
小花绷著脸,“你看我干嘛?”
“小花,你不觉得那两个巫师,和你挺像的?”
素素毫不客气戳穿了小花薄弱的地方。
“別乱说!他们就是打扮得有些像,跟我用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
小花义正言辞地批判道,“事先声明,我不知道这斗鹿是个什么仪式!不过我能看得出来,原本这个仪式,应该是用来消灾祈福,祈求渔猎丰收。”
“结果他们居然把这么庄重的仪式,用来赌博取乐!”
徐蝉:“也许是给的赏钱太多了?”
小花越说越激动,“给钱多就能做这种事吗?丟人!真他妈丟人!就这两个半吊子灵媒,这么褻瀆仪式,早晚把自己玩死!”
“虽然是半吊子,但是他们手头应该也有些真东西吧?”
梁小鼠突然开口。
小花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点评道,“他们身上的法衣,铜镜,也就是普通货色。三色灵绳,也就是一次性的废品。稍微有价值的,也就是那个老太婆吹著的牛角。”
“行,那我等会就把牛角拿走了,反正他们这德性————也不配用。那个,花哥,你们夜啼郎应该不差这点东西吧?”
小花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善功清零之后,小花把手头能卖的法器,辟邪物都卖了,啥都没剩。
那老太婆手中的牛角,平时小花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但是也至少能换几个善功。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说实话,小花还真想顺手把牛角拿走。
但如果是徐蝉跟自己要,直接拒绝也就算了。
自己总不能跟一个役卒抢东西吧?
“行,这种小玩意,你喜欢就拿著唄。”
小花闷闷地说道。
反正把白色蜣螂虫杀了,善功就能回正了,应该还能有盈余,也不差这一点善功。
看著徐蝉几人閒聊,韩杉捏紧了拳头,“你们就不能去阻止一下这个斗鹿仪式?”
在一旁旁观,令韩杉有些焦头烂额,但是涉及到神秘的术法,韩杉也不敢隨意插手。
小花頷首,斜了韩杉,“韩巡检,术业有专攻。请你不要隨便建议。这戏台上,是半吊子灵媒举行的半吊子仪式。甚至连仪式原本的立意,都是好的。”
“就算邪祟想要强行修改这种仪式,只会事倍功半,得不偿失,甚至还有可能出现差错。”
徐蝉补充道,“对於我们来说,也是一样。贸然阻止一个正在进行的仪式,也会出现不可控的风险。”
“如果是在平时,强行中断这斗鹿仪式,其实也不算什么,就算有一些反噬,我们也可以硬抗。”
这些是素素路上临时给徐蝉补课的內容,徐蝉现在也算是现学现卖。
“但是既然邪祟在此,情况就另当別论。很可能仪式造成的反噬,就会成为邪祟攻击我们的弱点。”
“甚至邪祟就是故意希望我们来阻止这个仪式,也说不定。”
看著戏台上,被两个巫师附体的脚夫和瞎子,徐蝉嘆了口气,“想要阻止邪祟,我们现在只能耐心等待。”
戏台上,死斗愈发惨烈。
瞎子的手臂被硬生生折断,断肢以诡异的角度摆动著,朝著脚夫的头颅砸——
——
去。
啪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脚夫的脸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从额头一直裂到下頜,露出森白的骨头。
遭受重创,脚夫却浑然不觉,带著诡异的笑容,伸出半尺多长的舌头,舔舐著脸上的鲜血。
观景台靠后的坐席,清瘦老头怀中的舞女看著眼前的场面,偏过脑袋,露出不忍的表情。
“看!给我看!”
老头按著舞女的下巴,强行將她的脑袋回正,逼迫著舞女继续注视著戏台。
“这么好的景致,可別浪费了!”
一把年纪了,比起女色的诱惑,舞女的脸上恐惧的神色,更令老头兴奋。
瞥了一眼越发变態的老头,黑胖子闷了一口酒。
肚中已经开始微微翻涌,感到不適,但是黑胖子还是硬撑著,將难受的感觉压下去。
想要將家中的生意做大,通过运河牟利,获得这玲瓏舫的进入资格是必须的o
反正,只要再撑一会儿就结束了。
不能让別人瞧不起。
嘣!
戏台上,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脆响。
循著声音,黑胖子向台上看去。
圈著木杖的三色灵绳,骤然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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