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在洞穴里的炉子內静悄悄燃烧著。
谢苍松的眼皮渐渐沉重,隨著修为一丝丝地跌落,那些已经消失的本能,也开始甦醒了。
谢苍松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在沉香山和师父与师弟通吃通睡的日子。
仿佛他后来修成精怪,游歷四方,去往人间世游荡,都是一场春秋大梦。
“噝噝。”
洞穴里逐渐响起鸣蛇的呼嚕声。
趁著夜色江离摆动著尾鰭,悄然潜回了溪流。
它先將自己的宝贝笛子藏在了沙子里。
隨后又瞪了瞪鱼眼,看看周围。
没人发现。
江离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雪就在这时落了下来。
细碎冰晶在月光下闪著光。
大朵大朵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里飘落,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山径,掩埋了脚印。
把整座沉香山裹进一层柔软素白里。
三日时间,就在这片无声的落雪里,像溪水一样静静地流了过去。
……
三日之后。
沉香山,清晨。
雪停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山道上积著齐膝深的雪。
而在天地一白的沉香山上,九个黑点正缓慢地向上移动。
那是陈三爷带著孙子和两个伙计,牵著六头毛驴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爷爷。”
少年把脸埋进陈三爷厚实的棉袄后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这老道长为什么偏要冬天来送东西啊?这雪天路多难走,您叫他自个儿来爬一个试试?”
毛驴的蹄子陷进雪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厚实的棉帽棉衣把人裹得像粽子,可寒风还是能找到缝隙,丝丝缕缕地往脖子里钻。
少年打了个哆嗦,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而且他总爱赊帐。”
少年继续嘀咕。
“也不知道那些草药到底有什么稀罕的……”
“闭嘴。”
陈三爷头也不回。
他走在最前面,因为雪实在是太深了,所以每走一步,陈三爷都小心翼翼。
“你懂什么?这山上有大机缘呢,你以为我来,是为了那点钱吶?”
少年撇撇嘴,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待走到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山坳,陈三爷示意大家停下歇脚。
雪光刺眼,陈三爷眯著眼睛看向远方,山峦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在清晨里泛著光。
“把我的梆子拿来。”
陈三爷指著队尾那头毛驴。
少年从驴背上的褡褳里,翻出一截木梆子。
陈三爷接过梆子,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然后抬手。
“梆!梆!梆!”
声音沉厚,在寂静的山谷里盪开,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哇,好响。”
少年捂住耳朵,觉得那声音像直接敲在脑壳上,嗡嗡作响。
“梆!梆!梆!”
漫山遍野都是梆子的响声,一个梆声变成两个梆声,在山中迴荡著。
敲了一阵,陈三爷停下手。
余音还在山谷里迴荡,渐渐消散在晨雾里。
“来了,快把袋子都给我打开!”
陈三爷呵斥著。
却见一望无垠的雪地上,开始出现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藏在远处的雪堆后面。
少年数了数,大概有十几双。
“爷爷......这?”
接著,那些眼睛开始露出了真容。
竟是一个个猴子。
为首的猴子从雪地里站起来,手里扒著一根铁棍,身上套著件破破烂烂的灰布褂子,看起来像从哪个坟堆里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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