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继续,它显然在尽力控制那刚刚炼化的横骨说出词句。
“山……川……”
小猴们跟得更紧了些,虽然依旧参差不齐。
猴王脸上没有丝毫不耐。
它微微低下脑袋,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猴们齐平。
然后,它用铁棍的尖端,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的痕跡,指著说。
“这,是『水』。”
又指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那,是『山』。”
猴王教得极慢,也很耐心。
月光照在它金棕色的皮毛上,泛著柔和的微光。
那些小猴起初还东张西望,渐渐也被它那认真而笨拙的教导吸引,一个个睁圆了眼睛,努力跟著发音。
“火……焰。”
猴王指了指不远处洞穴里透出的暖黄火光。
“火……焰……”
小猴们齐声跟读,声音参差不齐,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远处的水中,小狐狸已彻底化为一尾緋红如霞的鲤鱼。
她不像江离那样停在某处思考,也不像猴王那样教导同类。
小狐狸只希望在火种消失之后,能快一点到达人间世。
洞穴口,谢苍松与老道士不知何时已並肩而立,静静望著溪畔那幅景象。
谢苍松脸上黑烟已重新笼起。
老道士捋著鬍鬚,良久,轻轻嘆了一声:
“为了不让它们出山,你竟把鸣蛇火种都分了一丝放进它们脑中。”
“这可是要耗去你不少本源精气的。”
鸣蛇火种確有玄妙,能温养灵识,加快初开灵智者的悟性与成长。
但若说它能牢牢將生灵束缚在某一地界不得离开,却並非其真正功效。
那更多是谢苍松言语间的误导,结合火种入体时的炽热,耍的一些小手段罢了。
几个如同赤子般的动物,如何能立刻分辨得出这层层手段下的虚实深浅?
它们或许只本能地感到,这位浑身黑烟的师兄,在给予它们某种好处的同时,也落下了一道轻柔却难以违逆的禁制。
而这,正是谢苍松目前想要的效果。
“是啊,但是如今沉香山外不太平。我预感再过几年,整个无何有之乡,恐怕都要动盪一番。”
“无何有之乡中间的无用之树,在前些日子消失了。”
无用之树,是无何有之乡中间的一颗庞大的树,其每一根脉络,都扎进了整个无何有之乡。
千百年来,它以其无所可用之性,无为而立,无形中镇抚著此间万物因有用之念而生出的躁动之心,亦以一种迟缓韵律,影响著万物灵智开启的速度。
故此乡之中,生灵开智艰难,岁月流淌也显得格外悠长缓慢,颇有几分太古浑噩之遗风。
“如今那树消失了。”
“灵智开化將越来越快,各种野心欲望,衝突也將也將滋生。纷爭与动盪……恐怕是不远將来的必然了。”
老道士转头看他。
“这就是你教它们炼化横骨,启灵开智的原因?
你对这些山野精怪倒是大方。”
“哪有。”
谢苍松摇了摇头,黑烟隨之微微浮动。
“不过是遵循师父当年的做法罢了。”
此时,江龟在远方听著谢苍松说的话,眼睛不由得眨了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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