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阴影中的轮廓似微微前倾。
“吾便再传你『炼气』筑基之法,以作引子,你可愿学?”
“小鱼愿学,愿学!!!”
江离只在短短一刻,便抹去了老头在自己脑海里抠门的印象。
“善。”
老头微微頷首。
隨即,又是一段与“化鱼之术”风格迥异的口诀,被老头念诵了两遍:
“抱元守一,神归炁穴;吐纳天精,引地华彻。
如春冰泮,似秋露结;绵绵若存,用之无輟。
周天流转,涤秽凝洁;积微成著,匯涓为渊。”
这段炼气之法似比化鱼之术更实在。
江离努力记忆,凭藉方才记咒的热身,总算也將此法囫圇记下。
“且去罢。”
传授完毕,老头枯瘦的手在阴影中隨意一挥。
那股托著江离的柔和力场再现,裹挟著它,缓缓朝来时的洞穴通道退去。
速度比进来时慢了许多。江离重新掠过长长的洞穴,最终眼前一暗,又復一亮。
“扑通!”
江离重新落入了水中
几乎在入水瞬间,出於难以言喻的衝动与好奇,江离立刻尝试依老头所授炼气之法运转起来。
奇妙顿生。
当它依循法诀,尝试念诵口诀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攫住了它。
江离忽然觉得自己与周遭溪水,水底的卵石,甚至水底的泥沙,產生了一种和谐的共鸣。
庄子曰:
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恶乎然?然於然。恶乎不然?不然於不然。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
与万物同呼吸,共频率,归於一体,此即炼气之始么?
江离小小的鱼脑艰难转动此念。
就在共鸣达至顶点的剎那,它甚至短暂迷失自我。
不知己身是银鱼江离,还是这一段溪流,或是水底某块沉石,岸边一株无名水草。
也在这物我两忘、天人交感的微妙时刻,那些原本无形无质的气,仿佛终於寻得一处窍孔,开始丝丝缕缕朝江离匯聚而来。
它们穿透清澈溪水,渗过银亮鳞隙,钻入肌理,试图在它体內寻径运行,扎下初基。
这本该是它踏上正统修行之途的第一步,是开灵关、纳天地、蜕凡骨的起始。
然而
异变陡生!
就在那第一缕外来的气刚刚在江离体內尝试流转的剎那,江离腹中,那靠著“吃吃吃”积攒不知多久的暖流,骤然暴起!
暖流仿佛一头被侵了领地的太古凶兽,从慵懒盘踞中惊醒,瞬现狰狞狂暴之姿!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缕初生的外来之气猛扑而去!
两股气流在江离体內狭路相逢。
无对峙,无融合。
暖流张开无形巨口,如饕餮遇珍饈,一口將那缕新生灵气囫圇吞下!
那缕灵气甚至未及挣扎反应,便如雪落洪炉,被暖流彻底分解同化,似从未在此身出现。
江离浑身一震,从那玄妙的的状態中跌落出来,重新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为一条鱼的存在。
它茫然摆尾,不明所以。方才那匯聚之气去哪里了?
【不好吃!不好吃!】
腹中,那无形之物竟发出清晰声音,带著明显的嫌弃与不满。
仿佛那缕被它吞下珍贵无比的天地灵气,於它而言,不过是寡淡无味的劣质品。
更让江离惊愕的是,那暖流吞掉外来灵气后,竟好似被激怒了一般。那暖流还未平息,反而调转方向,径直朝江离的鱼脑汹涌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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