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又看了看黄鼠狼。
这东西是不算东西的,不適合出现在自己的鱼脑里。
江离默念著。
要不是自己离不开这附近,江离真想离这黄鼠狼远点。
江离现在已经能记得七天之內的事情了,所以黄鼠狼的事情,江离自然是记得的。
午后天光光穿透冬日寒气,照得溪水碧波澄澈。
那天光也透过水麵,落在江离银白的鳞片上。
它忽然感觉到,腹中那簇幽蓝的小火种,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与这照落的日光產生了某种微妙的感应。
那原本有些刺眼的阳光,此刻落在身上,竟变得温煦起来。
暖意透过鳞片,一寸一寸地渗入体內。
江离脑中没来由地浮现出模糊的意象。
仿佛有古老的吟诵在迴荡,与它此刻的感受隱隱相合。
《九歌,东君》曰:
暾將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
【吃吃吃!】
腹中那混沌的声音再次催促起来,带著极为兴奋的渴望。
江离忽然觉得,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遥远了下去。
那奔流不息的潺潺水声,穷冬烈风穿透林间的呼呼声
和不远处黄鼠狼咿咿呀呀的动静,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只有那一束照在它身上的阳光,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整个天地间,此刻只剩下这一束光,和光中的它。
《魑吻辟火记》云:魑吻者,龙之庶子也,生於东海,长於赤崖。
其形似兽,巨口虬尾,遍体鳞光。性好吞,尤嗜烟火之气。
常踞高脊,昂首向天,遇火起则张口吸之,如鯨饮川,焰尽入腹,化为乌有。
江离下意识地,朝著那束最明亮的阳光,微微张开了嘴。
【吃吃吃!】
这一次,腹中的声音似乎是很满意的。
只见那一缕原本均匀洒落的金色日光,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微微收束,变得凝实了一分,如同流淌的金色环带,缓缓朝著江离的鱼口流注而去。
黄鼠狼看著大张著的嘴的江离,由於离得远了,一时不知道这臭鱼在这干什么。
那光流入口带著一种沛然暖意。被腹中那簇幽蓝的火种精准地吞进了去。
日光被火苗温柔地包裹起来。
原本炽烈霸道的天光,在这幽蓝火焰的吞吐淬炼下,渐渐褪去了那份灼烈,化作更加精纯温润的暖流,丝丝缕缕,融入火种之中。
就在此时。
江离只觉周身银鳞剧震,片片那一片片细软的银鳞此刻竟然倒竖而起,密若重鎧!
鳞甲之下,筋肉虬结鼓胀,转瞬已非纤巧银鱼之態,而呈流线矫健之姿。
赫然已是“龙首鱼身,好吞火物”之螭吻真形!
江离感觉到,腹中的那簇小火苗,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微微壮大了一丝,顏色似乎也更深邃凝实了些。
江离闭上了嘴,那束阳光恢復了正常,依旧洒在溪水上。
【吞日】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离的心中忽然出现了这个声音。
如同“吃吃吃”一样,吞日仿佛成了一种新的本能。
但吞日也算是吃吃吃吧,江离想著。
而岸边的黄鼠狼,此刻却瞪大了眼睛。
它看见那条刚才还在对著空气犯傻的银鱼,身上竟冒起了丝丝缕缕的白色热气。
那热气与冬日的寒溪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声音混著白烟,在水面上裊裊升腾。
黄鼠狼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那景象並未消失。
它心里犯嘀咕,却不敢贸然凑近去看。
它觉得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洞府將军了。
倒不是因为自己是將军就要恪尽职守,而是它觉得,聪明的长官总是会偷偷巡查將军的,如果將军表现得好,会给予奖励。
黄鼠狼觉得那两个老头应该还算是聪明的。
所以自己不能动。
只是站著站著,黄鼠狼觉得自己的棍子怎么好像被人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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