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伟家出来,江波站在楼下,点了根烟。汤圆趴在他脚边,安静地陪著他。阳光照在小区里,暖洋洋的。几个老人在楼下晒太阳,聊著家常,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媳妇生了二胎。他们不知道,楼上那个男人,他的妻子死了。他们不知道,那个男人,他在哭。他哭得很压抑,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抖。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对著满菸灰缸的菸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桐,王建军在哪儿?找到了吗?我要见他,现在。”

刘桐的声音有些紧张。“找到了。他在公司。他今天正常上班,正常开会,正常谈生意。他看起来很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的秘书说他今天心情很好,还跟客户开玩笑。波sir,这个人不对劲。他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一般人听说认识的熟人死了,至少会惊讶一下,难过一下。他没有。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江波掐灭烟。“走。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建军的公司在开发区,一栋写字楼的八楼。做建材生意的,门口掛著“建军建材”的牌子,金字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前台是个年轻姑娘,化著妆,穿著职业装,看见江波,愣了一下。

“请问您找谁?”

江波出示证件。“王建军。”

姑娘的眼神变了。“王总在办公室。我通报一下。您稍等。”

江波摆手。“不用。我自己进去。”他直接往里走。

王建军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著。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笑呵呵的,说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穿著白衬衫,打著领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办公桌上摆著一盆绿萝,绿油油的,长得很茂盛。墙上掛著一幅字:“诚信为本”。看见江波,他愣了一下,然后对著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聊”,掛了。他站起来,笑呵呵地伸出手。

“江警官?久仰久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来来,坐。喝茶还是咖啡?我这里有上好的龙井,朋友从杭州带回来的。”

江波没有握他的手。他坐在对面,看著王建军。四十三岁,中等身材,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眼镜片很乾净。皮肤保养得很好,没有皱纹,不像四十多岁的人。他的笑容很职业,嘴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假,少一分显得冷。但江波注意到,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戒指。很细,很亮,上面刻著一个字母。j。在灯光下闪著光。

“林晓雪死了。你知道吧?”

王建军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的眼睛眨了几下,嘴角抽了抽。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垂在身侧。“知道。今天早上听说的。很难过。她是个好人。我们夜跑团的骨干。每次活动都来,从不缺席。她跑得不算快,但很认真,每次都坚持跑完全程。我很喜欢她。不是那种喜欢,是欣赏。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老公出轨了,一个人带孩子,还要上班。她不容易。”

江波盯著他的眼睛。“你昨天晚上在哪儿?从夜跑结束到第二天早上,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证明?”

王建军想了想。他的眼睛转了一下,很快。“在家。我跑完步就回家了。九点多到的家,之后没出去过。我老婆可以证明。她在家。我们看了会电视,就睡了。我手机也在家,你们可以查定位。我没什么好隱瞒的。你们查吧,隨便查。”

江波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看见你跟著林晓雪跑步。不止一次。你承认吗?夜跑团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他们说你每次都跟在她后面,离她很近。她停下来喝水,你也停下来。她跑,你也跑。你承认吗?”

王建军的脸变了。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紧张,有恐惧,也有一丝愤怒。他的嘴角往下撇,眉头皱起来,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我承认。我是跟著她。我担心她的安全。她一个女人,晚上一个人跑步,不安全。我是团长,我有责任照顾每个成员。我跟她说过,她说不用的,她一个人习惯了,不用麻烦。但我还是不放心,就偷偷跟著。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没有恶意。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任何人。你们不能因为这个怀疑我。”

江波站起来。“你的戒指,能给我看看吗?上面刻的那个字母,我想看清楚。”

王建军的手缩了回去。他下意识地把手藏在桌子下面,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纸。

“戒指?就是一个普通的戒指。我老婆送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没什么好看的。银的,不值钱。”

江波看著他。“j。那个字母,是什么意思?是你名字的缩写,还是有別的含义?”

王建军的额头冒出了汗。他抬手擦了擦,动作很快。“j?那是我名字的缩写。建军。j。没什么意思。就是普通的戒指。你想看就看吧。”他伸出手,把戒指露出来。

江波看了看。银戒指,很细,很亮。上面的j刻得很深,笔画粗重,像是故意让人看见的。他伸出手,碰了碰那枚戒指。冰凉的。

“你老婆知道这枚戒指吗?她知道上面刻著j吗?”

王建军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知道。她当然知道。她买的。她刻的。她选的这个字母。”

江波没有再说。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汤圆跟在后面。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建军坐在那里,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那枚银戒指在灯光下闪著光。j。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肩膀也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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