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从单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她沿著马路走,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绿了,风一吹,沙沙地响,空气里有槐花的味道,淡淡的,混著傍晚的凉意。
她住的地方离单位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宿舍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是一栋老式的三层楼房,红砖墙,木窗框,楼道里打扫得乾乾净净。
她住在二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齐。
一张单人床,铺著浅蓝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放著一张书桌,桌面上铺著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著几张照片和明信片。
桌角放著一盏檯灯,灯罩是乳白色的,亮起来光线柔和。
她换了鞋,把包放在桌上,去洗了手,回来在椅子上坐下。
包是深蓝色的,皮质,边缘有些磨损,但擦得乾净,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拆。
她愣了一下,把信封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
信封上用原子笔写著她的名字和地址,字不大,但写得很清楚,一笔一划的,不潦草,右下角写著“林峻海寄”。
她把信封捏在手里,没拆,就那么捏著,这个信封是什么时候放进包里的?
她想了一会儿,下午在传达室取报纸的时候,收发室的老张递给她的,说是“有你的信”。
她当时隨手塞进包里,回来就忘了。
她盯著信封上的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拆信刀,轻轻挑开封口,把信纸抽出来。
信纸是供销社买的那种白纸,没有格子,折了两折。
她展开来,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原子笔写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没有涂改。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读。
“沈静,你好。”
开头就是这几个字,规规矩矩的。
“这封信我写了好几天,写一张撕一张,写一张撕一张,撕了七八张纸,就这几个字还留著,不是没话说,是话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她读到这儿,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亮了一点。
“咱们从八水河分开那天,我站在站牌下看著车开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去,回去之后想给你写信,坐在桌前拿著笔,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不是不想写,是想写的东西太多了,挤在一起,堵住了。
想著想著天就黑了,纸还是白的。”
她把信纸往面前凑了凑,继续往下看。
“其实我心里明白,不是不知道写什么,是不敢写,怕写得太直了,你觉得唐突;写得太淡了,又觉得不是我心里想的,就这么拖了这些天。”
她停了一下,把信纸放下,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是早上烧的,已经凉了,她把杯子放下,又拿起信纸。
“后来我想,管他呢,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