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说道。
老刘把肉咽下去,拿了一根小葱,在手里转了转,没吃,放下来,又拿起一瓣蒜,剥了皮,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辣得吸了口气,赶紧灌了一口酒。
“老孙,你们单位最近怎么样?”
老刘问道。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
孙建国把酒碗放下,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在桌上顿了顿,点上:“上个月车间搞承包了,主任带头签了合同,超额完成有奖金,我们科室没动静,该干啥干啥。”
老王也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来,在阳光里散开。
“我们单位也搞了。”老王说道:“掛麵厂年初就搞了,全市第一家,试点成功了,现在全面推开,我们车间上个月签的合同,这个月奖金多发了两块。”
“两块?”老刘笑了:“够买两斤猪肉。”
“两斤?猪肉一块五一斤了,两块能买一斤三两。”
老王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又涨了?”孙建国皱了皱眉:“上个月不是还一块二吗?”
“上个月是一块二,这个月涨到一块五了。”老王把菸灰弹在地上:“菜市场转一圈,啥都贵,西红柿三毛,黄瓜两毛五,鸡蛋八毛,就土豆便宜,一毛。”
老刘剥了一瓣蒜,扔进嘴里,嚼著嚼著,忽然说道:“老张辞职了。”
“哪个老张?”
孙建国问道。
“我们车间那个老张,钳工,干了二十多年了。”老刘把蒜咽下去,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上个月辞职的,在台东开了个服装摊,听说一个月能赚好几百。”
老王眼睛亮了一下:“好几百?不止吧,人家现在叫万元户了。”
“万元户?”老刘笑了:“那得看他能不能干下去,做生意有赚有赔,哪像咱,旱涝保收。”
孙建国端著酒碗,没喝,在手里转著,碗里的啤酒晃了晃,泡沫又涌上来。
“我也想干点啥。”
孙建国说道,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
老刘看了他一眼:“你想干啥?”
“不知道。”孙建国摇摇头,“就是想干点啥,在单位待了十几年,一眼看到头了。
升不上去,调不出去,工资就那点,物价天天涨。”
老王把烟掐灭在桌沿上,菸头按灭了,还拿在手里转了两下,扔到地上。
“我妹夫去年下海了。”老王说道:“在即墨路市场租了个摊位,卖服装,今年过年回来,开了一辆麵包车,穿了一身新衣服,给丈母娘包了个大红包,我丈母娘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女婿出息了。”
“你也想去?”
老刘问道。
“想去。”老王说道:“可我妹夫说了,做生意不容易,天天早起晚睡,进货卖货,跟城管斗智斗勇,还得应付那些赊帐的、退货的,他在即墨路站了一年,瘦了二十斤。”
“瘦二十斤换一辆车,值了。”
老王有些羡慕的说道。
“值?你问问老刘,让他瘦二十斤换一辆车,他干不干?”
孙建国笑著看了老刘一眼说道。
老刘被酒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他不干,他那人,懒得很。”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过后,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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