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也是,我住在市里这么多年,栈桥也就去过两三回。”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太阳从头顶慢慢偏西了一点,银杏树的影子从脚下移到了椅子边上。

明霞洞的平台不大,石头铺的地面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著薄薄的青苔。

平台的边缘没有栏杆,站在边上往下看,是陡峭的山坡和密密的松林,再远就是大海。太清湾在正下方,弯弯地嵌在山脚下,海水蓝得发亮。

更远的地方,流清河弯成一道白线,海面上泛著碎金似的光。

沈静端著茶水杯,走到平台边上,站住了。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远处。

杯里的茶已经喝完了,她还端著,像是忘了放下。

海风从正面吹过来,没有遮挡,直直地灌上来。

她的头髮被吹乱了,碎发飘在脸上,白衬衫贴著身子,勾勒出腰背的线条。

她抬手把头髮往后拢了拢,风又吹过来,又乱了。

她站了一会儿,把搪瓷杯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抬起双手,伸到脑后。

林峻海坐在银杏树下的椅子上,看著她。

她解开了头绳。

那动作很轻,手指插进发间,轻轻一拉,头绳就鬆了。

头髮从肩头落下来,垂在背上,在风里飘著。

她用手拢了拢,把散开的头髮理顺,髮丝从指缝间滑走,像是拢不住的水。

风从海面吹来,没有遮挡。

她的长髮从肩头飘起来,向后飞扬。

不是几缕碎发,是整头的长髮,在风里飘著、盪著,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又像山间的瀑布被风捲起来。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髮丝泛著光,金色的,一缕一缕的,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画。

她侧站在平台边缘,侧后方是大海,头顶是蓝天,风把她的头髮吹起来,白衬衫贴住身子,深色的裤子勾勒出腿部的线条。

她没动,就那么站著,让风吹著。

林峻海忘了喝茶。

搪瓷杯端在手里,半举著,一动不动。

他看著她的侧脸,鼻樑挺直,下頜线乾净,脖颈细长,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看著远处的海,眼睛亮亮的,嘴角有一点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他看著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也不知道在哪儿看的,就那么从脑子里冒出来: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不是在水一方,是在山海之间。

是风吹过来的,是阳光照过来的,是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让他觉得,这世上所有的好看,都在这儿了。

林峻海见过后世那些眼花繚乱的东西。

短视频里的美女,滤镜下的脸,精心设计的表情,每一个角度都算好了,每一个动作都排练过。

好看吗?好看,但看过就忘了。

眼前这个不一样,她是自然的。

头髮是被风吹起来的,不是用手拨的;衣服是被风贴住的,不是故意收紧的;脸红是爬山爬出来的,不是涂的。

她没有在看镜头,没有在等谁拍她,她只是在看海。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不是好看才让人心动,是让人心动了,你才发现她好看。

她的头髮还在风里飘著,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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