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怀特睁开眼睛,起床。
然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对著镜子补妆。
头髮需要两个星期重新染一次,將长出来的白髮重新染成金灿灿的。
但是补妆是每天都要补的。
简怀特甚至需要带著妆睡觉。
否则一旦有突发情况,她没有办法再画半个小时补妆。
就像前天晚上那样。
即使是简怀特,全套的妆造她也要用半个小时才能完成。
看著镜子中那个美丽动人的自己,简怀特稍微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自己是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以前的生活。
以前的生活灰暗,孤独又充满著挫败。
她穿著瘟疫医生的黑袍,游走在死亡之中,拼尽全力却得不到任何的讚美和成就。
如今她是行走在阳光下的美貌少女,她看到无数人为自己神魂顛倒。
她可以去广场上光明正大地发麵包,给每个需要帮助的人一点真实的帮助,看著他们对自己道谢,就好像乾枯碎裂的心被重新滋润补全。
但是——但是呢。
他们终究喜欢的是自己戴上的那张面具。
喜欢的是那个自己所扮演的人。
她在欺骗所有人。
也在欺骗自己。
“我要帮助他。”
简怀特轻声对自己说道。
她走出房间,来到了二楼的餐厅。
晨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將长桌的一角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
塞拉菲娜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贵族的早餐。
温热的鲜牛奶,煎得金黄的鸡蛋,和蜂蜜牛奶一起烤的酥皮牛角麵包。
还有一盘和牛肉一起煮的稀烂的鹰角豆羹。
偌大的餐厅,只有她一个人用餐。
银质餐具在晨光中闪著柔和的光,对面那张空著的椅子显得格外寂静。
莱昂早早去给李维特训去了,莱特与奥黛丽小姐单独在房间已经呆了很久了——莱特吩咐了,提前准备了三餐,今天一整天都不要打搅他们两个。
“菲娜。”简怀特轻声叫住那个转身要离开的女僕长。
塞拉菲娜回头,深邃的棕色眼眸带著笑意。
“简怀特大人有什么吩咐?”
“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吃饭。”
简怀特低声说道。
她有点孤独。
……
……
布加迪重新开始在马路上轰鸣。
城市外环的道路笔直地伸向远方,两侧的行道树在秋风里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
“目的地是哪里?苏鹿大小姐?”周启明看著前方。
周启明现在脑子里有无数的疑问,但是苏鹿不愿意解答。
“不要叫我大小姐,你可以叫我苏鹿,就像我叫你周启明那样。”苏鹿躺在座椅上轻声说道,她露出的修长脖颈雪一样白。
布加迪在城市外环的道路上轰鸣行驶,这样的极品跑车每跑一百公里都会折价许多,甚至有很多等到转卖的时候可能都没跑两三千公里。
出门都是被板车拉来拉去的。
但是现在周启明开著布加迪在陪苏鹿大小姐绕著城市转圈。
“我不能一直这样拉著你兜风,油很贵的,一会就要去加油。”周启明则是紧绷著神经说道。
“你不愿意说自己想去哪里,又不愿意告诉我更多深渊的细节,那么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バカ(笨蛋)!”苏鹿开口吐出一句日语,但是因为二次元的影响,这原本是用来骂人的话现在接近於卖萌。
“我坐著飞机飞四千多公里,来到你的城市,现在你问我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乾净而轻柔,虽然说她自称住在坡县,但从外貌完全看不出来异族的感觉,普通话说得也是又颯又媚。
周启明那一瞬间明白了。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带这位大小姐来洛城旅游。
她是游客,而自己是导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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