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做什么——做什么!!放开我!!”

长孙冲挣扎起来,但千牛卫的力量岂是他一个文弱世家公子能挣脱的。

他被按跪在地上,双腿被强行摆直。

秦叔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起了右脚。

长孙无忌猛地瞪大了眼睛。

“秦將军——!!”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长孙冲的右腿膝盖在秦叔宝那一脚下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撕裂了整个长孙府的清晨。

长孙冲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五官扭曲到了极点,额头上的青筋暴突如蚯蚓。

还没等他喘过气——

咔嚓。

第二脚。

左腿。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角度。

长孙冲的嘴大张著,但这一次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疼痛超过了人类声带能表达的极限。

他的眼珠子往上翻,白眼仁露出了大半,整个人软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著失去了意识。

长孙无忌跪在三步之外,浑身都在抖。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玄武门之变他都参与了。

但亲眼看著自己的儿子在面前被废掉双腿——

他的嘴唇惨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刺杀公主,按律当斩。

废掉双腿只是给长孙家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秦叔宝收回脚,面无表情地看著昏死过去的长孙冲。

“陛下口諭——留他一条命,是看在长孙皇后的份上。若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臣……领旨。”

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

秦叔宝带人离开了长孙府。

留下五百人继续驻守外围。

长孙府的大门重新关闭。

满府上下鸦雀无声。

下人们缩在各自的角落里,连走路都踮著脚尖。

长孙冲被抬回了房间。

两条腿肿得像冬瓜,膝盖的位置已经彻底变形。

大夫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骨头碎了,不是断了。

就算华佗再世,这双腿也站不起来了。

长孙冲,从这一刻起,彻底成了废人。

长孙无忌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

没有吃饭。

没有喝水。

没有见任何人。

他在想一件事。

从仙丹到仙镜,从仙盐到天雷。

每一次和公主府对抗,长孙家都输了。

而且输得越来越惨。

第一次,输了面子。

第二次,输了盐业。

第三次,输了家族的暗部和嫡子的双腿。

每次他以为已经到了底线,对方就会用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手段,把底线再往下砸一层。

他开始真正地感到恐惧了。

不是对李世民的恐惧。

是对公主寢殿中那股不可名状的力量的恐惧。

那种东西,不属於这个世界。

甘露殿。

处理完长孙家的事情之后,李世民在御座上独坐了很久。

朝政、门阀、盐业——这些事情暂时都告一段落了。

但有一件事,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李君羡的密报。

那份密报中,除了刺客的情况之外,还提到了一个细节。

一个让李世民无法忽视的细节。

“……寢殿深处,有一道无形屏障。屏障之后,隱约可见一短髮奇装异服之人。此人坐姿从容,手持黑色器物,似为施展天雷之人……”

短髮。

奇装异服。

黑色器物。

天雷。

李世民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无数遍。

之前他一直选择不去深究。

因为“仙人入梦”这个说法虽然漏洞百出,但至少给了他一个台阶——他可以假装不知道真相,只管享受仙人赐下的好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刺客事件让他意识到,光幕后面那个存在,已经深深介入了大唐的权力格局。

仙丹救了公主的命。

仙镜阻止了逼婚。

仙盐摧毁了门阀的经济命脉。

天雷碾碎了长孙家的暗部。

每一次,都是从那间寢殿里发出来的。

而他,堂堂大唐天子,对那个幕后之人一无所知。

这让他如芒在背。

不是忌惮。

好吧,也有忌惮。

但更多的是——好奇。

以及一个帝王对未知力量的本能:必须掌控,或者至少,必须了解。

李世民站了起来。

“赵德全。”

“奴才在。”

“退下。今夜所有人退出甘露殿方圆百步之內。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德全愣了一下,但他伺候李世民多年,知道这种语气意味著绝对不能多问。

“是。”

他弓著腰退出了殿门,带著所有的內侍和宫女快步撤离。

李世民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甘露殿中。

他走到墙边,摘下了掛在那里的天子剑。

剑鞘上镶嵌著黄金和宝石,剑身却是百炼精钢所铸。

这把剑跟他从太原起兵开始,砍过突厥人的脖子,饮过王世充的血。

他把剑掛在腰间,大步走出了甘露殿。

深夜的皇城空旷而寂静。

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泛著冷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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