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德思礼的脸从惨绿变成了死灰。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开,那动作像是被人拿刀架著脖子。

门一开,两个调查员就闻到了女贞路4號特有的气味——培根煎过头的油烟味、弗农·德思礼的古龙水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正从楼梯底下飘过来。

马丁还站在碗柜门口,那把禿扫帚被他扛在肩上,活像一个小號的胖版自由女神。

他看到调查员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被艾米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孩子的眼神,怎么有种看戏的兴奋?

“这就是楼梯下的……”艾米丽走到碗柜前,声音顿住了。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狭小空间,大约两米长,一米五宽,最高处不超过一米二。

门口堆著马丁刚翻出来的扫帚和拖把,再往里看——

一张旧床垫,薄得像张饼,上面铺著发黄的床单。

一堆旧报纸和杂誌,堆得半人高。

几个落满灰的鞋盒,上面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一双小得可怜的袜子,掛在墙上的钉子上。

一只落满灰的蜘蛛,正在角落里悠閒地织网。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钻进碗柜。

她不得不弯成九十度才能进去,膝盖刚碰到床垫边缘,头顶就撞到了倾斜的天花板。

她伸手摸了摸床垫——潮的,硬的,弹簧都露出来了。她翻开那堆旧报纸——日期是三年前的。她看了看那扇唯一的“窗户”——一个猫眼,透进来拳头大的一点光。

爬出来的时候,这位女调查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严肃来形容了。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

——这是碗柜,是储藏室,但绝不是可以住人的地方!

大卫接替她钻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的文件夹已经翻到了某页,笔在上面刷刷刷地写个不停。

“请问,”艾米丽转过身,盯著佩妮·德思礼那张消瘦中透出刻薄的脸,声音里已经没有了职业性的温度,“这是谁的住处?”

佩妮·德思礼的嘴唇哆嗦著:“这、这是……”

“哈利的!”马丁突然大声说,那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哈利住那儿!他跟我说里面可舒服了,冬暖夏凉,还有蜘蛛陪他玩!”

佩妮·德思礼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鸡蛋。

弗农·德思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挪过来了,脸红脖子粗地嚷嚷:“別听孩子瞎说!那不是住人的地方!就是临时放点东西——哈利有自己房间!在楼上!”

“楼上?”大卫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反射著冷冷的光,“哪一间?我们可以看看吗?”

“当、当然!”弗农·德思礼梗著脖子,声音中透著心虚和强撑的嘴硬,“上楼左转第一间!”

两个调查员上楼了。

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每一声都像踩在德思礼夫妇的心尖上。

马丁站在原地,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他看见哈利正站在厨房门口,瘦小的身影缩在门框里,那双绿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困惑、紧张,还有一丝隱隱的……期待?

“哈利,”马丁凑过去,压低声音,“別紧张,看戏就好。”

哈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没人知道儿童保护协会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到来,可看著德思礼夫妇那副比吞了苍蝇还难看的脸孔,哈利的心底莫名感到了一丝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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