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更衣室里的气氛很微妙。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双臂交叉,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那股“老子有话要说”的气场。
球员们一个个安静下来。格策不哼歌了,格罗斯克罗伊茨放下了手机,连莱万多夫斯基都停下了繫鞋带的手。
克洛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这场比赛,我们创造了十七次射门机会,进了两个球。有人把空门踢偏了。有人把空门踢到了立柱上。”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整齐划一地转向了更衣室最角落的那个储物柜。
唐金坐在那里,球衣还没换,手里拿著一瓶运动饮料,盖子拧开了一半。他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抬起头,眨了眨眼:“你们都看我干嘛?”唐金说,“教练说了他不说是谁。”
格罗斯克罗伊茨第一个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迅速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格策低著头,假装在繫鞋带,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唐,你跟我来。”
唐金放下运动饮料,站了起来:“去哪,教练?”
“新闻发布会。”
更衣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炸了。
格罗斯克罗伊茨第一个叫了出来:“教练,你带他去新闻发布会?他才第一场德甲!”
克洛普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让他听听那些记者是怎么说他的。在八万人面前把空门踢到立柱上,不是一件可以一笑而过的事。”
唐金站在原地,看著克洛普的眼睛,然后他笑了。
“教练,你说得对。这不是一件可以一笑而过的事。”
……
新闻发布厅不大,大约能容纳五六十人。此刻已经坐满了大半,克洛普来了。德甲卫冕冠军的主教练,全德国最有新闻价值的人物之一。他赛后发布会的金句產量,有时候比多特蒙德的进球数还高。
但当记者们看到克洛普身后跟著的那个年轻人时,全都愣住了,升级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唐金。
记者们的眼睛亮了,像一群饿狼看到了猎物。
第一个提问的机会,被《图片报》的记者抢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髮稀疏,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眼神犀利得像刀片。他站起来,先看了克洛普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唐金。
“唐,我是《图片报》的记者。你在今天的比赛中替补出场,创造了一次助攻,但也浪费了两次绝佳的进球机会,一次空门滑过,一次击中门柱。你怎么评价自己今天的表现?”
问题一出,新闻发布厅里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克洛普的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开口。他的嘴唇刚张开,听到了唐金的声音。
“教练,我来说。”
克洛普转过头,看著唐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唐金迎著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唐金转向那个记者,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问题。”
新闻发布厅里的记者们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你说我『浪费』了两次机会。这个词用得不准確。”
记者们面面相覷。
“浪费的前提是你把球踢向了球门,但被门將扑出或者被后卫挡出。而我那两次射门,一次滑门而过,一次击中门柱。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没有浪费机会,我只是没有把握住机会。这两个概念有本质区別。”
《图片报》记者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区別吗?”
唐金更加正色两分,脸上的肌肉都绷起来,像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
“浪费是態度问题。没有把握住是技术问题,我坚决反对你们质疑我的职业態度。而技术问题是可以通过训练解决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加练射门的。”
《图片报》的记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被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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