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普的脑海里正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从本方禁区弧顶狂奔回追到中圈,断球后穿襠过第一人,跳起躲过铲断过第二人,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右脚外脚背抽出了一道纵贯半场的弧线球。
那道弧线。
他见过很多传球。德甲的、欧冠的、世界盃的。他见过施梅尔策的精准长传,见过格策的致命直塞,见过香川真司的灵巧挑传。但他很少见到一个十八岁的年轻球员,在高速对抗中完成连过两人之后,还能在抬头的一瞬间捕捉到六十米外的空当,並且用外脚背送出一脚精度堪比巡航飞弹的长传。
克洛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那上面用工整的德文写著一个名字,后面跟著一串数据:
“唐金,18岁,前锋。青年德国杯小组赛4球0助,淘汰赛0球23射。mvp。跑动数据:场均11.2公里。衝刺次数:场均47次。压迫成功率:31%。”
这个名单是克洛普的私人球探网络在上赛季末提交给他的。当时他正在为新赛季的一线队战术体系寻找最后一块拼图,一个能在前场疯狂压迫、不惜体力奔跑、为罗伊斯和格策创造空间的前锋。
一个“偽九號”,不需要进太多球的前锋。
克洛普的目光在唐金身上停留了很久。
站在克洛普身后半步的工作人员是青训协调员拉尔斯·里肯,多特蒙德名宿,欧冠冠军成员。里肯顺著克洛普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
“尤尔根,你是在看唐?”
克洛普没有转头:“怎么了?”
“你看到他刚才那个单刀球了吧?踢上看台了。而且不只是这一脚,上赛季青年德国杯淘汰赛,他二十三脚射门零进球。”
克洛普终於转过头来,看了里肯一眼。
“注意你的立场,拉尔斯,这是我们多特蒙德的孩子!”
克洛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一个前锋,淘汰赛零进球,但每场比赛能跑一万两千米,能完成四十次以上的衝刺,能在前场製造十几次压迫,能在禁区里抢到二十多次射门机会,那些媒体懂个狗屎!”
克洛普顿了顿,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口袋。
……
训练场上的对抗赛还在继续,但不知道谁发现了场边那个人。
“那是……克洛普?”霍夫曼第一个发现了围栏外面的身影,声音都变了调,“克洛普!克洛普来了!”
整个训练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边。
“真的是克洛普!”
“一线队主帅来我们这干什么?”
“肯定是来看人的!”
球员们的眼神开始互相打量,杜克施挺了挺胸,他是头號射手,上赛季联赛进了十八个球。魏格尔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髮带,他是u19的中场核心,已经被多家媒体报导为“下一个京多安”。
每个人都有理由相信自己是被看中的那一个。
只有唐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
对抗赛结束后,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场边喝水。克洛普已经从围栏外面走了进来,正在和拜德洛维奇低声交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克洛普的身影移动。
克洛普和拜德洛维奇握了握手,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二十名球员,最后停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唐,过来一下。”
唐金放下水瓶,不紧不慢地走向克洛普,他的步伐很稳,呼吸很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克洛普打量著走到面前的年轻人。一米八出头的个子,不算壮但很结实,肩膀宽阔,小腿肌肉线条分明。脸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眼睛里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
“唐,你上赛季的青年德国杯我看了。小组赛四场四球,淘汰赛二十三脚射门零进球。全德国的媒体都在笑话你。”
唐金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我怎么看吗?”
“我跑位不错。”
克洛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有意思”的味道。
“不止是不错,”克洛普说,“是我见过的u19里最好的。你能跑到別人跑不到的位置,抢到別人抢不到的点。”
唐金没有接话,等著克洛普继续说。
克洛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下周一,跟一线队一起训练。如果你表现好,做好留下的准备,年轻人。”
唐金看著克洛普,沉默了两秒钟。
“教练,我不会射门。”
克洛普眨了眨眼。
唐金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射门真的很差。您刚才也看到了,您確定要一个不会射门的前锋?”
克洛普盯著唐金看了三秒钟,这位德甲冠军教头、全德国最狂热的足球浪漫主义者开口说道:“我需要一个不会射门的。”
克洛普拍了拍唐金的肩膀:“周一早上八点,布拉克尔训练基地,一线队更衣室。別迟到。”
“我不会迟到的。”唐金点头。
克洛普转身走了。
……
克洛普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基地的大门口之后,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炸了。
“唐?!克洛普是来找唐的?!”杜克施的声音拔高到了破音的边缘,“我联赛进了十八个球!十八个!他来找一个单刀踢上看台的人?!”
“那个传球……”魏格尔试图从技术的角度分析,但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上帝不公平!”
唐金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喂喂喂,你们別这样,我也很意外的。”
“你意外个屁!”杜克施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你刚才跟克洛普说话的表情,比踢单刀还淡定!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不知道啊!”
“你骗人!”
“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那么淡定?正常人在克洛普面前不应该紧张得说不出话吗?”
唐金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不会射门啊。一个连球都踢不进的人,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全场沉默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魏格尔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在球衣上。
“唐,你运气真他妈好。”
唐金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队友们的肩膀,落在训练场远处那片空荡荡的草坪上。视野右上角的淡金色面板还在静静地悬浮著,上面的数字从212跳到了213——刚才那个单刀吐饼又被系统记录了一次。
【浪射次数:213】
【下一级强化所需浪射:250】
还差三十七次。
一线队的训练强度更高,比赛节奏更快,对手更强,如果他能在一线队站稳脚跟,每场比赛浪射个五六次……
克洛普说得对,一线队会射门的人太多了,他可能真需要一个不会射门的。
唐金觉得克洛普可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多么正確的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