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骤然想起吕尧的一句话:我今日的成就全部来自我的汗水。

叶凡真信了。

此时吕尧悄然来到了星峰后山,一处瀑布下,碧潭边,身著蓝衣的少年正专心致志弹著古琴。

吕尧脚步轻巧,就在潭边距离少年不远处寻了块石头坐下,安静听著。

琴声时而如泉水叮咚般透彻,纯洁悠扬,时而如万马千军般雄壮,沉稳厚重。

高音细密,仿佛面对人生时迎难而上,吹奏衝锋曲,但最后却顿然呜咽,像是命运沉重,难以承受。

半个时辰后,琴音渐歇,蓝衣少年抬首,看向不远处闭目赏乐的蹙金白衣少年。

吕尧缓缓睁开眼,看到同坐潭边、膝上放琴的华云飞。

这个“炉鼎”风骨出尘,宛若神人,温乎如珪璋,雅有余妍。

此时横琴绿綺,竟有万籟俱寂之感。

“道友是何人?”华云飞见到这古怪至极的少年,率先开口了。

吕尧温润一笑,起身见礼:“拙峰新弟子。”

“星峰弟子华云飞,不知师弟寻我是为何?”华云飞眉眼中写满疑惑,只觉得此人不像拙峰弟子,丝毫没有拙峰的气质。

“我听闻星峰有位师兄,醉心琴艺,唯对修行不上心,此等怪事,忍不住来看看。”吕尧看著这个悲情人物,心中嘆惋。

本是大教传承人,有疼爱自己的家人,却自幼被强授魔种,成为別人的炉鼎,被逼著吞吃本源。

在他眼里,狠人一脉是恐怖的,能拿出两部帝经,看守自己的人都是大能分身,甚至可能身后还有圣人身影。

太玄门虽是东荒前百,但也不是一峰一大能,大能也只是少数,更无圣人底蕴,有一尊垂垂老矣的斩道王者就不错了。

甚至更有可能,华云飞是不是將狠人一脉等同於了摇光圣地?所以不敢跟太玄掌教说此事?

无奈当了提线木偶,他人鼎炉。

华云飞一笑,万物明媚:“太玄门境內的息月山上,有南域盛会,师弟不如前往一观,见见那东荒顶尖人物的风采,不比我有趣?”

“有什么趣?他们不过是境界物慾之爭,师兄的曲子里却都是命运之爭,高下立分。”

吕尧没打算藏著掖著。

果然,华云飞听到命运之爭,心中想到自己的命运。

而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戚。

但顿时心神一凛,生怕那尊“护道人”从自己脸上看出来什么,觉得自己不服从他的命令,於是余光不时向一侧打量。

“哪有什么命运之爭,云飞只是嚮往山水,喜欢弹琴。”华云飞睫毛轻颤,两只手摩挲著古琴,仿佛摸著绝世宝物。

这时却听吕尧道:“我去年在秦岭,碰到一人,在追杀一骑著丧魂妖鸟,身穿黑纱的女人,与师兄却是有些像。”

“鏗!”

华云飞手指一僵,拨断了一根琴弦,坚韧的弦顺著膝盖落下,即便耷拉在地,依旧颤动。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由静而慌。

“应该是师兄吧?师兄用的好像是飞仙诀?师兄去那里做什么呢?”吕尧接连发问,字字扣在华云飞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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