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友(吴甡字),你久在陕西,深知民间疾苦。当知沉疴需用猛药!

宣大积弊多年,军屯侵占,投献成风,非有雷霆手段,岂能廓清寰宇,重现此生机?

若非徐伯衡行此霹雳之事,焉有此间百姓一线生机?焉有边军今日之饱暖?

这大明天下,能做事、敢做事、並能做成此事者,除他徐承略,尚有几人?”

他语气沉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庸才守成,不过延缓其糜烂;能吏维稳,或可裱糊其表像。

唯有徐承略这等人物,方能……破而后立!”

二人就一路所见所闻,兴致勃勃的谈论、感慨。同时,也让吴甡心中对徐承略越加倾慕。

数日后,二人已至大同代王府。

代王朱彝梃显然早已得到消息,却依旧摆足了亲王架子和受害者的姿態。

他在略显冷清的正殿接见了两位钦差,面色蜡黄,气息羸弱,由內侍搀扶著。

將高敬石如何“率虎狼之兵”、“如匪寇般打砸抢掠”、“刀劈御赐匾额”、“言语羞辱宗亲”的经过,添油加醋、涕泪交加地控诉了一遍。

“……二位天使!那徐承略纵兵行凶,无法无天!视太祖律法、宗室顏面如无物!

致使本王受此奇耻大辱,忧愤交加,旧疾復发!

恳请二位天使定要据实奏明陛下,严惩凶徒,以正国法,以雪本王之冤屈啊!”

代王说著,又剧烈咳嗽起来,仿佛隨时会再次吐血。

李邦华与吴甡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问询一二细节,心中却早已明镜似的。

看著代王这番作態,再回想沿途所见那被清查出的、触目惊心的田亩帐册。

两位素来对宗室紈絝子弟並无好感的能臣,心中只有冷笑与鄙夷。

略作盘桓后,李邦华与吴甡便起身告辞,態度客气却疏离,对代王那些暗示性的“心意”更是视若无睹。

代王朱彝梃强撑著病体,亲自將二人送至银安殿阶下,脸上还挤著虚弱的笑。

直至望著那两队人马仪仗彻底消失在王府辕门之外。

他脸上那副羸弱哀戚的表情瞬间冰消瓦解,化为一片扭曲的怨毒和羞怒!

“呸!”他猛地啐了一口,因动作太大牵动了“病体”,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涨得紫红。

左右內侍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粗暴地一把推开!

“滚开!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眼神阴鷙地盯著空荡荡的府门方向。

仿佛还能看到李邦华、吴甡那两张看似恭敬、实则淡漠的脸。

“什么东西!不过是朱家养的两条办事的家奴!竟也敢在本王面前摆出这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被冒犯的嫉恨,“本王屈尊降贵,好言相求,他们竟敢……竟敢如此轻慢!”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自己奉上的重礼被对方毫不迟疑地拒绝,更是感到奇耻大辱。

这种不被放在眼里的感觉,比高敬石的刀劈斧凿更让他难以忍受!

“徐承略!高敬石!还有这两个给脸不要脸的狗官!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復,一种阴冷的算计取代了狂怒,浮上他的眼底。

他猛地转身,步履竟也稳当了许多,疾步走回书房。

“来人!研磨!”他铺开一张张精美的笺纸,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狞笑。

“李邦华、吴甡……你们不是要“据实奏报”吗?本王倒要看看,是你们的两张嘴快,还是天下宗亲的联名奏疏快!”

他提笔蘸墨,开始给洛阳的福王、西安的秦王、济南的德王等一眾藩王宗亲写信。

信中,他自然不会提自己侵占军屯、收纳投献的烂事。

只会极力渲染徐承略如何“纵兵欺凌宗室”、“视太祖成法如无物”,

如何將他这位“安分守己”的亲王“逼得呕血三升,几近垂危”。

他將徐承略描绘成一个仗著军功、意图践踏所有朱家子孙特权的军阀恶獠。

並泣血呼吁各位叔伯兄弟“同气连枝”,共上奏章,恳请陛下“遏制武臣跋扈之风”,“维护天家血脉尊严”!

“哼……”写罢最后一笔,代王掷笔於案,脸上儘是阴狠之色,

“徐承略,本王看你这次,如何能逃过这天下宗亲的共討之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