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戟门深处雏凤鸣
“回將军,我家小姐,正是与將军有婚约的孙攸寧啊!”
丫鬟的话语將失神的徐承略惊醒,但骤闻“孙攸寧”三字,让他心臟剧烈跳动。
他握刀的手发颤——父亲笔下“冰雪之姿”,竟化作眼前破夜而来的流火。
什么“疑虑”“憋闷”,皆被这道火光轰碎成齏粉。
“果真是她!”他喉间滚过低吼,胸腔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滚烫的岩浆奔涌咆哮,是他铁血生涯从未有过的炽热!
炽热熔穿了万载玄冰的心防——这女子,竟是焚尽他所有冷硬预想的业火红莲!
徐承略指尖抚过刀柄,却触到心口滚烫。
这感觉陌生如敌营惊雷,偏又熟稔似宿命归巢——原来他的刀,早该为这样的女子出鞘。
丫鬟抬首,目光清亮:“小姐言:『將军掌兵,粮餉为根。海路虽险,利通万里。
何不自立海船?不为巨利,但为麾下儿郎粮秣军餉,开一活水,添份长久?”
丫鬟言罢,再福,唇角噙一丝瞭然浅笑,裙裾一旋,如轻燕没入廊影深处,灯笼渐远。
徐承略目光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再次锁死廊柱暗影中那抹清绝。
“活水”二字,恰似她腰间冰纹玉撞出的清越龙吟,与他胸腔內为她奔突的熔岩血潮悍然相激!
二字如惊雷,炸响的不仅是谋略,更將方才那破夜流火的惊艷身影,与此刻深潭藏星的智魄轰然重叠!
原来那峭壁幽兰,根系竟深扎於翻覆江海的龙穴!
皎月深潭同辉,直照得他这惯看孤月荒江的沙场驍將,心神俱震,恍然失语。
指间刀柄,竟不知何时已被掌心熔岩般的温度,烙得滚烫。
他忽地想起舅父林怀瑾说的那句话:
“伯衡何幸,得遇攸寧如许!若论天下何人可执她手,唯有伯衡堪配之。”
当时尚有些抗拒的婚约,今成掌心凝不散的雪珠——他徐承略何德何能,竟拾得这枚揉碎星辰的月光?
孙攸寧那句“开一活水”如烙铁烫在徐承略心上。
宣大军战功卓著,刀枪粮秣尚可支撑。
然,发餉之期如悬颈之刃!更遑论那堆积如山、亟待核发的百万赏银及抚恤银——朝廷?早已是座掏空的枯井!
將士们浴血为何?赤心报国是旌旗上的大字。
骨子里,是热饭,是赏银,是死后妻儿活命的指望!
这是他徐承略歃血为誓的根基!寒了这颗心?便是譁变,便是刃口向內!朝堂指望不上?
那便自己劈开生路!孙攸寧口中那“海贸”,是黑暗中唯一闪现的刀锋!
徐承略不知如何回到的府邸,他只知一宿未眠。
窗外五更梆子,敲碎了最后一点夜色。徐承略眼中血丝如网,掌心却似攥著一团岩浆,灼热欲燃。
“海贸!”二字像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照亮一条险峻却可能通向生机的路。
若能打通海路,贩运丝绸、瓷器、茶叶往东瀛、南洋,换回真金白银。
甚至急需的火器、硝石……这“活水”,正是他麾下数万儿郎的救命泉!
然而,炽热的心动之下,是冰冷的现实。徐承略霍然起身,披甲声在沉寂的拂晓格外刺耳。
“传令!”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宣白慧元、朱可贞、高敬石、王来聘、潘云腾、石敬岩中军大帐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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