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略的踏雪乌騅掠过图鲁什,手中枪未停半分,电光火石间已洞穿一名白甲兵咽喉。

身后王来聘的鑌铁刀早劈出半月弧光,血花混著碎甲片迸溅三尺高。

方才还在嘶吼的图鲁什,此刻已被斜劈为两截。

图鲁什的上半身斜滑落地,肠子掛住马鐙被拖行丈余。

那匹辽东马嗅到主人血气,突然人立而起,將还在抽搐的下半身甩向惊逃的镶黄旗溃兵。

永定门外的喊杀声里,这员曾让满桂掛彩的悍將,就这般在铁蹄与刀光中没了声息。

铁蹄声碎,残旗倾倒!后金镶黄旗精锐转瞬土崩瓦解。

这些曾高呼“满万不可敌”的悍骑,此刻竟踩踏著自家军旗溃逃。

明军铁蹄碾过染血的旌旗,衔尾追杀。

此等画面乃城头明军首见,刀枪齐举,旌旗飘扬,欢呼吶喊不止。

此景如利刃剖开辽东长夜,自万历四十七年之耻后,汉家铁骑首现噬血獠牙。

后金军大营,正在埋锅造饭之时,蒸腾的热气散发著馒头的麦香与马肉的香浓。

皇太极听闻明军出城冲袭镶黄旗,银筷拍在铜碗上迸出脆响,一把掀翻盛满马肉的木案。

“阿巴泰,率三千正蓝铁旗截杀徐承略,一个活口不留。”

皇太极鹰隼的目光射向永定门,似对身旁的范文程,又似自语:“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三千铁骑甲叶相撞如密雨,马刀在篝火里冷光翻卷,轰然撞出后金辕门。

皇太极一把扯掉狐皮大氅,寒刀出鞘龙吟:“踏平!”

万千铁蹄碾碎残雪,黑甲洪流漫过冻土,簇拥著皇太极隨后跟上。

阿巴泰狂飆中瞥见,仅余三百的镶黄旗溃兵被明军撵的狼狈逃窜,鲜血迸溅处,哀嚎坠马,不由暴怒,钢刀挥舞。

“尼堪贼子!斩其首——踏作泥豁!”

三千正蓝铁骑甲叶撞作雷,铁蹄踏碎寒霜如裂瓷,黄尘裹著铁流,把荒原压得低了三尺。

徐承略看到三千后金铁骑如奔雷迎面,其后更是黄土漫天,旌旗蔽空,不知有多少铁骑在其中。

急忙猛勒马韁,踏雪乌騅人立嘶鸣,马蹄悬空时,淬鳞枪摆动,阻住追杀正酣的明军。

“撤,速回城!”

徐承略毫不迟疑,拨转马头率军向永定门疾驰而去。

只是马头拨转,重新加速的间隙,阿巴泰的三千铁骑便碾至明军背后。

明军但稍有落后,便被破甲锥射中,坠马时的哀嚎淹没於雷鸣的铁蹄声。

即便未射中要害,只要坠马绝无生路,顷刻间便被铁蹄踏为肉泥。

中箭的张二牛感觉左肩像被火钳烙穿,他十指死死扣住马鞍,身后的蹄声像闷雷滚过脊樑。

他知道只要鬆手,下一刻便是骨骼碎裂在马蹄下的脆响。

他方才斩杀了两名镶黄旗建虏,督师战前说了,绝不剋扣他们的赏银。

那是一百四十两的赏银,他要活著回去为臥病在床的母亲抓药;

为父亲打上一壶浊酒;为小妹插上从未戴过的铜簪。

想起上个月在通州见过的货郎担子,铜簪尾端坠著米粒大的琉璃珠。

他扣进马鞍的手,至今记得小妹摸过那珠子的眼神。

这份执念让渐渐有些迷糊的张二牛坚持了下来。

当听到马蹄穿过城门洞的嗡鸣时,他知道,他活了下来!

阿巴泰见明军堪堪逃入城中,目中喷火,待看到那尚未来得及关闭的城门。

他毫不犹豫的催马撞进城门,千载难逢的良机岂会错过。

他不仅要斩杀徐承略,更要趁机杀入北京城,將这里的財富全部搬到瀋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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