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青涩少年扒开人群,嘴边绒毛带著青霜,“我两位兄长都填在了护城河!”

他扯开破袄,露出胸口用炭灰写的“仇”字,“只有跟著將军,才能让韃子血债血偿。”

“乞大人收留……”

“愿隨將军杀韃子……”

徐承略目光扫视人群后,心中感嘆:“民心可用!此心此血,便是大明不灭之魂!”

但是看到百姓有些失控,辕门处大同边军的盾阵被冲的隱有崩溃之势,不由断喝一声:

“肃静!”声音不大却蕴含沙场煞气,瞬间压过全场喧囂,让所有人本能地屏息。

徐承略策马缓缓前行,目光如电扫视人群,凡被扫到者皆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形成一条直达辕门的通道。

“徐某岂会不愿与诸位並肩?”徐承略倏地挥刀虚劈辕门。

“然兵部勘合未至,此刻收下诸位,明日御史台弹劾奏章便能埋了这辕门。”

人群里传来柴刀坠地的噹啷声,裹著棉袄的壮汉突然眼珠通红。

泪珠子砸在新缝的补丁处——那是母亲被后金军残害前为他新缀的。

“但请诸位瞧真了。”徐承略手腕翻动,刀尖指向辕门旌旗。

“本督在此立誓,待兵符一至,凡有血性、敢杀韃者,皆入我军籍!

今日散去者,登记姓名住处,募兵令下,优先徵召!这旌旗需要新军来抗!”

人群復有活气,东南角一青衫文士忽然击掌长吟:“莫道书生空涕泪,飞檄传詔终有期!”

他手中《皇明祖训》哗哗翻到兵制篇,“私自募兵罪同谋逆”的字样,令识的之人顿时变了脸色。

当人群如退潮般散去时,徐承略盯著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感嘆道:

“大明何处无忠魂!野草閒花亦有香。”

“妙甚,妙甚!尝闻徐伯衡枪挑莽古尔泰驍勇绝伦,今观之文采亦是斐然!”

那青衫文士飘然而至,鼓掌称许。

文士青衫虽洗得泛白,穿在他身上却如玉树承露,揖礼时袖口纹丝不乱;

一双长目微垂似笑,眼角细纹里倒像藏著半卷未展的兵图。

徐承略嘖嘖称奇,忙抱拳回礼:“先生谬讚!伯衡愧不敢当!”

文士哈哈一笑:“横枪能止胡马泣,落笔可令草木生。

將军胸藏星斗而骨有梅霜,此等襟怀,谁说儒冠误事功?”

言罢,文士面色一肃,拱手辑礼:“忻州白慧元,字孟育,见过总督大人。

孟育虽无子房帷幄之谋,尚有阳明破贼之略,今愿为总督帐下执棋人。”

徐成略闻言大喜,军中正缺善理文务的谋臣。

钱粮调度、军令文书、与兵部户部周旋……这些琐碎却要命的庶务,確非敬石、来聘这些悍將所长。

若有一精於此道且通晓兵事的谋士相助,实乃大幸!

此时白慧元的到来,无疑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徐承略怎会不喜?

他正要请白慧元营中敘话,不想却被旁边的高敬石抢了先。

高敬石手按刀柄,目光如刀刮过顾晦青衫。

“方还言私自募兵罪同谋逆,此刻就往总督帐里钻,这算哪门子的知行合一?

倒像是山中的狐狸,雪地里装死,等猎人走了就偷鸡!”

徐承略在旁朗声一笑,“敬石,你护主心切,本督心领。然我辈行事,岂可因噎废食?这位先生……”

扭头看向白慧元,“白先生方才以《皇明祖训》解我之困,是识大体、知进退之人。

若真別有用心,岂非自投罗网?我徐承略帐下,容得下直言之士,更辨得清忠奸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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