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少年信王影,御手授节鉞
一样的年少,一样的孤绝!
当年他於虎狼环伺中藏锋待机,是为诛杀阉党;今日这少年於文官刀丛中昂首直諫,是为肃清兵蠹!
枪挑莽古尔泰是勇,溺镶白,焚镶黄是智,当殿直斥兵部蠹虫是忠!
智、勇、忠萃於一身,恰似…恰似朕当年亟需之刃!
这身影,与曾对镜立誓“虽九死,必清君侧”的少年信王何其相似!
一股灼烫撞上崇禎喉头,这摇摇欲坠的江山,竟还有第二个愿以身饲虎的痴儿!
龙椅上的崇禎喉结滚动,將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卿无罪”硬生生咽回。
他是天子,终究不能如信王时那般恣意。
“徐卿的笏板,倒比德胜门的擂石还硬。”十二旒后传来玉音,“耿如杞革职留任,戴罪督运蓟州粮草。”
司礼监掌印適时捧出虎符:“著兵部自京畿各处驻军择优选兵三千,併入宣府军。
晋宣府总兵徐承略为宣大总督,总理宣府、大同两镇军务,以抗后金。”
轰——!
圣旨如惊雷炸响!革职耿如杞是给文官遮羞布,但总督宣大?这哪是惩罚,分明是泼天权柄!
御史高捷麵皮瞬间涨紫,笏板“噹啷”砸在金砖上,嘶声欲喊“祖制...”
史范喉头咯咯作响,却被身旁老御史死死拽住袖袍——龙椅上那目光,冷得能冻裂骨髓!
韩爌、李標垂首盯著靴尖,嘴角紧绷——皇帝这是用京畿烽火堵所有人的嘴!
“陛下!”一名兵科给事中终於按捺不住,踏前半步:
“徐总兵虽勇,然骤登宣大总督之位,恐资歷不足,难孚眾望!
且...且其当殿僭越,未加严惩,恐开武弁干政之渐啊!”
死寂重新笼罩大殿。所有目光聚焦御座。
崇禎身体微微前倾,冕旒玉珠碰撞出冰凌般的轻响:
“资歷?”
他指尖忽地指向殿外,“永定门诈旗乱虏,枪挑莽古尔泰你知不知道?
浑河冰葬三千镶白精锐,你知不知道?
一线天火焚三千镶黄铁骑,二千蒙古轻骑,你知不知道?
“资歷?”
整个大明还能找出比徐承略更有资歷的人吗?”
目光如电扫过那给事中惨白的脸:“至於『武弁干政』...”
一声冷笑,震得群臣心胆俱寒:
“尔等既知国法森严,那便给朕听真了。
三日之內,若兵部武库司拿不出紫荆关粮秣调拨的清晰档册!
若职方司说不清山西军三日三调的军令源流!
朕,便不追究什么『干政』!
朕,只问尔等——一个『瀆职误国』的斩罪,够不够份量?”
皇极殿內顿时如坠冰窟!方才还愤懣的御史们,此刻如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新任兵部尚书申用懋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衣襟。
温体仁袖中密奏被攥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没想到徐承略竟如此得陛下青睞,让他感受到浓浓的危机。
他悄悄用衣袖擦拭下手中汗渍,心中嗤笑一声,一个初出茅庐的丘八竟令自己乱了心绪。
崇禎缓缓后靠,声音却斩钉截铁:“徐卿。”
徐承略猛抬头。
“朕予你宣大军权,是让你重创八旗,驱逐后金,不是让你在朝堂磨嘴皮子的!”
最后一句如鞭子抽下:“滚回军营去!朕要看到的,是建奴的退兵旗,不是你的请罪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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