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深宅承天恩,长街淬麟甲
官军一溃千里,往日威风的“老爷兵”,只留下满城惊惶与绝望。
百姓恨建虏凶残如豺狼!怒官军无能似朽木!这口鬱结的恶气,几乎要撑破胸膛!
直到徐承略横空出世!永定门枪挑莽古尔泰!浑河吞镶白,一线天焚镶黄!
让百姓生出从未有过的酣畅!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
此刻,这缔造了奇蹟的少年战神就在眼前!
人群彻底疯了!踩落的鞋履,挤散的包裹,孩童的虎头帽在空中翻飞。
无数手臂竭力向前伸展,只为能更近一寸,沾一沾那緋红袍角上的冲天煞气与不世荣光!
而往日让人惧怕的锦衣卫緹骑,今日却是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拦著欲冲向前的百姓。
欢呼吶喊声,隨著游街队伍的前行,如浪潮般向前涌去。
蒸饼摊老刘头支著油乎乎的围裙挤在人群里。
他身后卖头绳的赵寡妇踮著脚,簪子上的银铃鐺叮噹乱响。
整条街筒子挤得汗巾子都拧出水来,却都伸著脖子等那匹枣騮马。
“徐將军过德胜门了!”不知谁扯著嗓子嚎了声,人群顿时像沸水泼进油锅。
泼辣女子喜道:“徐將军比关帝庙的泥塑还威风!”
满街鬨笑中,徐承略耳尖微红,百姓的热情竟比八旗的利刃更令人难以招架。
有个跛脚老卒突然捶胸哭喊:“天杀的建虏!徐將军该配八人抬的亮轿!”
“入他娘!老子明天就去德胜门处投军!”粮铺伙计大牛捶著墙砖吼,震得瓦当上的麻雀扑稜稜飞起。
七十二面鼓声里,茶楼凭栏处忽飘下杏色绢帕,正落在淬鳞枪尖。
徐承略抬头望去,阁楼窗后闪过芙蓉色裙裾。
身后高敬石咧嘴,“这已是第九十八个绢帕!”
人群喧囂如沸粥,锦衣卫緹骑汗透重衫。
人群喧嚷声中,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戳向街心,指向徐承略和王来聘。
“三爷您瞧!就那俩骑红马和黑马的!”
泼皮李二的唾沫星子溅在三爷宝蓝色锦袍上,他浑然不觉,伸头凑近主子耳根。
“去年八月廿三,他俩当著半条街坊的面,把您亲笔画的押契撕得雪花似的!
不仅那小小酒肆没得到,小的……”
指节抵在太阳穴狠狠一敲“小的这里还被那黄脸军汉用算盘砸出疤!”
泼皮口中的三爷,乃是当朝礼部尚书温体仁的侄子——温致寧。
温致寧细长的眼皮掀起,徐承略红色披风上金线绣的麒麟纹,让他有些失神。
隨即,说出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的一般:“徐...承...略?纵是緋袍加身又如何,左右不过一个丘八罢了!”
他忽然嗤笑一声,手掌按在李二肩头,“去,把西跨院地窖里那坛二十年的梨花白启了。”
温致寧喉结滑动,望著渐行渐远的仪仗队眯起眼。“明儿晌午,请我伯父尝个新鲜。”
檐角冰凌折射的冷光,恰落在他唇边一抹未散的阴冷笑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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