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第一匹披著镶黄旗重甲的战马,裹挟著衝锋的巨力,狠狠挤入丈宽谷道!

笔直通道陡然右折!

铁蹄在覆冰岩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锐响!

战马惊嘶,人立而起!马背上的甲士被狠狠甩向前方岩壁!

“咔嚓!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与血肉撞击闷响同时炸开!人马瞬间化作一团模糊血肉,糊在冰冷岩壁上!

第二个!第三个!……

衝锋的惯性让后续骑兵无法止步!狭窄的空间、湿滑的冰面、急转的死弯、前方同伴的“肉障”!

谷道瞬间化作血肉磨坊!

战马的悲鸣、甲士的惨嚎、骨骼的碎裂声、金属的刮擦声……在岩壁间疯狂撞击、叠加、迴荡!

二十七个呼吸!七匹战马、七名镶黄旗精锐,便在弯道处堆叠成一座还在蠕动抽搐的“尸骸路障”!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著马粪的恶臭,瞬间瀰漫狭窄的谷道!

弯道拐角处,高敬石背靠崖壁,“噗!”狼牙箭自肩胛抽出,带出一道血跡。

黑面抽搐著却爆出狂笑:“此险地真乃坟墓也!狗韃子自己撞向石壁,倒省了俺老高动手!”

方才还狼狈逃窜的朱可贞等人,皆放声大笑,先前有多狼狈,此刻的笑声便有多畅快。

徐承略看著拐角处模糊的血肉,耳中传来镶黄旗的怒喝叫骂。

淬鳞枪一指堆叠的尸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若想进来,先把这些“路障”抬走才是!”

汹涌的镶黄旗骑潮,被这突如其来的、由自己人血肉筑成的“铁壁”硬生生堵住!

愤怒的咆哮和战马的惊嘶响成一片。

图赖的金刀猛地劈进岩缝,火星迸溅如饿狼獠牙:

“喀喇沁部!下马——用韃靼人的尸首给镶黄旗铺路!

第一个踏过拐角的蒙古勇士,赏汉奴百人,牛羊千头!

布尔哈图,让人寻其它路径进谷!”

“杀!”朔风裂帛,捲动玄冰霰。一线天北口,迸出血刃狂潮,刀戟织就赤网。

此处拐角堪称天险,宽仅丈许的谷道在此折出锐角,两侧三十丈高的崖壁如同天神劈落的铡刀。

喀喇沁部的蒙古轻骑弃马来攻,每次衝锋至多三人並行,还要不时拖拽出堆叠的尸首。

所以,徐承略等人抵挡的並不辛苦。

徐承略的淬鳞枪尖滴落粘稠血珠,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猩红冰坑。

眼前这由血肉筑成的“尸墙”,让他骤然彻悟:所谓天下雄关,从不是砖石垒就——

是绝地天险为砧板!

守军意志为铡刀!

攻城者的尸骸,才是它不断垒高的基座!

襄阳、钓鱼城...无数青史血城在这一念间轰然矗立眼前!

喊杀声持续了三个时辰,图赖的八旗军轮换了数十波攻势,依旧不能寸进。

此时的谷口已经被血水泡成暗红色的泥沼。

看到狭窄谷道又堆满了蒙古轻骑的尸体。

“回固山额真,方圆二十里,未有进入“一线天”的其它路径。”

图赖的金刀在岩壁上剐出愤怒的火星,这位后金悍將一脚踢翻督阵的喀喇沁部百夫长,

“废物!出战不利,斩了!换镶黄旗的重甲步兵,碾碎这山口!”

求饶的惨嚎戛然而止,让在场的蒙古轻骑心生战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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