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孔乙己拒绝,孔昭放下东西便走了。

刚烧的这锅热水孔乙己用了,他还得再去烧一锅。孔乙己估计一锅水不够用,方才说的话也不是为了哄骗孔乙己洗漱,他確实也要洗,还得將打包的饭菜热一下。

甥舅二人都洗完澡,换了乾净衣裳,夜已经深了。

用火盆將灶膛里烧得通红的火种装了,甥舅二人方才坐到了堂屋內的八仙桌旁吃饭。

忙活了大半天,孔昭早就饿了,饭菜一摆上,便自顾自地吃喝起来。这乡镇酒肆的饭菜,虽不如国公府的精致美味,因著食材新鲜,调味也过得去,饿得狠了,吃著也还算不错。

若非孔乙己那一身实在邋遢,他也不会非逼著他洗澡换衣裳,为了照顾便宜舅舅的自尊心,还跟著洗了个澡,若是依他的性子,总该吃过饭再洗的。

比起吃得香甜的孔昭,坐在一旁的孔乙己却是心绪难平。

用京城来的香胰子洗了澡,乱糟糟的长髮也洗过,打理整齐,穿著暖和的簇新棉袄,桌上摆著的是多年未曾尝过的美味佳肴,豁口的粗瓷碗里装著澄清的酒液,旁边坐著的少年,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

正常人家里再寻常不过的一顿晚饭,孔乙己却阵阵恍惚。

昏暗的灯光下,眼前的一切都如梦想中那般美好。

不,这是他做梦也未曾敢想的生活,身侧的少年不会像旁人一样,用那种轻蔑、讥誚的眼神看他,分明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苦力,却看不起他这个读过书,有学问的书生,也不会像那些年纪尚小的小孩,前一刻还眼巴巴地找他要零嘴吃,下一刻就翻脸作弄他。

比起看不起他的外人,昭哥儿待他实在是好极了。

没有看不上他这个舅舅不说,还给他买酒买新衣裳,给香胰子给他洗澡。

孔乙己眼底闪过一点晶莹,很快划过斑白、湿润的鬢髮,消失不见。

在昏暗的灯光下,快得恍若错觉。

“舅舅?”

孔昭用完饭,掏出帕子擦了下嘴,看向端著酒碗迟迟没动静的孔乙己,见他看过来,笑问道:

“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

“没事!饭好,菜也好。”

孔乙己忙端起酒喝了一大口,见了孔昭的动作,掩饰道:“昭哥儿你吃好了?我只是在想事情,可有什么事儿?”

“不急,你先吃饭,待会儿我有事要跟舅舅商量。”

孔昭自顾自起身,当著孔乙己的面收拾他带来的那个包袱。

包袱不大,里面只装了两套冬衣,他洗完澡,已经穿了一身。还有一个小荷包,里面是他近些年攒的金银裸子,加上身上带著的荷包,一共是二十多两银子。

今日给孔乙己买衣裳,买酒菜,已经花了近四两银子。

他们甥舅二人日后生活,柴米油盐无一不需要用钱。西边坍塌的屋子也需要修缮,冬日寒冷,家里也没有炭火......

二十两银子看似不少,却是花不了多久的。

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他还得试探一番孔乙己,看看他的打算。

虽然他手上还留著一笔银子,足够他接下来几年的读书日用开销,可是,也不能让他白出钱养著孔乙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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