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游戏加载时的黑屏,而是一种彻底的、仿佛被抽离了所有感官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

狂徒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吐槽,忽然画面亮了。

画面从一片漆黑中骤然亮起。

那是帝王的车驾。

咸阳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仪仗万千。最前方是骑马的护军方阵,人人手持长枪利刃,身披玄色铁甲,马蹄声如沉雷滚过大地。

大秦的黑色旗舰在最前方迎风招展,鸞凤赤方旗、雉尾旗、孔雀旗、双龙赤红旗,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再往后,才是那辆真正的天子座驾。

六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毛色油亮如缎,拉著巨大的金根车徐徐前行。

车上,九龙华盖如伞盖般张开,下方端坐一人。

他头戴冕旒,身穿玄色龙袍,目光越过跪伏满地的苍生,望向不可知的远方。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喜怒,只有一种让天地失色的威严。

画面给出了三个大字——秦始皇!

街道两旁,黑压压的人群跪成两道人墙,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

可人群中,有一双眼睛抬了起来。

那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俯首帖耳,而是直直地盯著那辆渐行渐远的金根车,盯著那个端坐於华盖之下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羡慕,只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彼可取而代也。”

旁边一只粗糙的大手慌忙捂住他的嘴,项梁压低声音呵斥:“休得胡说,当心灭族!”

项羽拨开叔父的手,嘴角扬起一丝冷笑。那笑容里,是天生的桀驁,是骨子里的狂妄。

而在同一个场景的另一端,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另一个男人也抬起了头。

他四十多岁,衣著寒酸,不过是沛县的一个小小亭长。

身边的人都把头埋进土里,瑟瑟发抖,唯独他,眯著那双细长的眼睛,望著那浩浩荡荡的皇家威仪,望著那让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排场,轻轻嘆了口气。

嗟乎,大丈夫当如是也!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那双眼睛里,却燃著和那个年轻人完全不同,却同样炽热的火焰。

那一年会稽郡的街头,两个男人的两句话,被淹没在喧天的车马声中,无人听见。

可命运,听见了。

画面流转。

项羽立於会稽郡的演武场上,身前是一尊青铜巨鼎,足有千斤之重,据说是大禹治水时所留。四方乡绅、军中將士围成人墙,窃窃私语,这鼎自落户於此,从未有人能撼动分毫。

项羽脱下外袍,露出古铜色的臂膀。

他没有运力前的低吼,没有故作姿態的蓄势,只是大步走到鼎前,双腿微曲,双手扣住鼎足,吐气开声,“起!”

那一瞬间,他的双目圆睁,重瞳之中仿佛有电光炸裂,颈间青筋如虬龙盘绕,浑身的肌肉賁张到极致。

那尊青铜巨鼎,竟然真被他缓缓提起,先是离地三寸,再是齐腰,最后轰然一声,被他举过了头顶!

阳光从天际倾泻而下,將他的身影镀成金色。巨鼎在他手中,如泰山压顶,如天帝临凡。

围观的千人鸦雀无声,片刻后,轰然跪倒一片。

项羽將鼎重重砸回地面,大地震颤,烟尘四起。他仰天长笑,那笑声如虎啸龙吟,直衝云霄。

画面一旁出现一行笔走龙蛇的大字——力拔山兮气盖世!项羽。

画面再转。

沛县的土墙根下,日光懒散。

四十七岁的刘邦蹲在泥地里,袖口沾著灰,袍子上打著补丁,手里拎著半坛浊酒。

他身前,两条黄狗正为一块骨头撕咬得尘土飞扬,狗毛裹著泥灰钻进他的鼻孔,他也懒得去拍。

旁边几个閒汉起鬨:“刘季,你倒上去拉个架啊!”

刘邦头也不回,只是把酒罈凑到嘴边,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淌进鬍子里。

他的眼睛没看狗,而是望著远处那条通往咸阳的官道,前些日子,他刚从那条路回来,在咸阳的街头,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景象。

“拉架?”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狗咬狗,一嘴毛。我刘邦,可不干那掉价的事。”

远处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刘邦眯起眼,望著那条空荡荡的官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边的狗还在咬,围观的人还在笑,可他的眼神,却像是穿透了那堵土墙,穿透了沛县的天,穿透了这四十七年的落魄。

他看到的是咸阳宫里那张龙椅,是金根车上那个男人头上戴的冕旒,是终有一天,那些跪拜的人群里,会有人跪在他脚下。

“总有一天……”他喃喃自语,把剩下的半坛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晃晃悠悠往家走。

身后,两条狗终於分出了胜负,一条夹著尾巴呜呜逃跑,另一条叼著骨头,蹲在原地,警惕地望著四周。

刘邦没有回头。

画面之上出现一行大字——大风起兮云飞扬!

画面在两人之间急速切换,项羽举鼎时那睥睨天下的眼神,刘邦蹲在墙根看狗打架时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项羽在战场之上那万人莫敌的背影,刘邦在彭城战败逃亡时连亲生儿女都能推下马车的决绝。

项羽在宴会上放走刘邦时那自负的笑容,刘邦在滎阳对峙时对著项羽喊出那句混帐话时的嘴脸。

“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

那声音里有三分无赖,三分果决,三分冷血,还有一分让人毛骨悚然的清醒。

画面最后定格。

左边,是项羽立於尸山血海之上,长戟擎天,身后是破釜沉舟的熊熊烈火,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极长,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右边,是刘邦高坐中军主位,谋臣猛將列於两旁,他面带微笑,细长的眼睛望向远方,那笑容里有隱忍半生的从容,有驾驭群雄的自信。

画面定格。

那两个人的面孔,一个霸气凛然,一个深不可测,隔著两千年的时光,直直地盯著屏幕外的每一个人。

画外音起,雄浑而低沉,一行古篆大字隨之缓缓浮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画面碎裂。

游戏logo轰然浮现:《楚汉》

黑暗重新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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