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李居胥刚醒来,捲缩在沙发上的黄初秋立刻睁开了眼睛,李居胥睡得很舒服,一觉到天亮。她几乎一夜没睡,担惊受怕,天亮时分才迷迷糊糊合上了眼睛,还做了一个噩梦。从沙发上坐起来,局促不安。

和陌生人共处一室,她没办法不担心,虽然李居胥看著像好人。她想回去的,她奶奶一个人在医院,她不放心。李居胥没让她走,不是色心大发,是担心她的安危。

郑博驹喊他副团长,不表示心里就怕他,双方毕竟不是一个体系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情况太多了,他可以赌,但是黄初秋没有输的资本。

他可以输,黄初秋只要输一次,就翻不了身了。救人救到底,送人送到西,他不希望前脚救了黄初秋,后脚黄初秋就消失在世界上。

这样一个花季少女,是上天的杰作,不能轻易毁灭了。

洗漱完毕,一开门,黄初秋发出一声惊呼。走廊里一站一跪两个人,站著的人她不认识,但是跪著的人她知道,桓家的公子哥桓振兴。

是一个囂张跋扈的人,双子星不知道他的人不多,隔三岔五高出一点大动作出来,是很多普通人茶余饭后的主角。

“大人,桓某教子无方,衝撞了大人,特意携犬子来向大人赔罪,希望大人念在犬子年少无知,又是初犯,绕他一条小命。桓某感激不尽。”站著之人一开口,黄初秋惊呆了,此人竟然是双子星三大霸主之一的桓魏超。

仔细一看,桓魏超和桓振兴还真有五六分相似。黄初秋心中涌起了滔天巨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相信,桓魏超会向人低头。

在双子星,他跺一跺脚,大地都会抖三抖,这种级別的人物,在她的世界里,属於不可触碰的存在。桓魏超说完扫了儿子一眼,桓振兴赶紧开口。

“军团长,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有罪,我不该派人骚扰你,我错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绕我一次,只要不杀我,你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桓振兴说的乾巴巴的,没有一点诚意,看得出他心中是不服气的,但是皱巴巴的衣服还有红肿未消的脸颊说明他是经过拳脚教育之后才有这样的觉悟的。

“桓先生,一点小事而已,何必如此兴师动眾,我毕竟是军人出身,还算有些拳脚本事,杀手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与令郎之间的事情,既然执法所已经给您介入,让执法所处理就可以,我们要相信执法所会公平公正的,只要令郎参与不深,不会让令郎吃亏的,桓先生回去吧。”李居胥说完,不等桓魏超说话,径直离开。

“父亲,他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看著李居胥和黄初秋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桓振兴一脸疑惑。

“人家这是要你的命呢,还算了?你派出去教训他的六个人,人家定性为杀手,杀手是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桓魏超一脚把桓振兴踢了一个跟头,恨铁不成钢。差不多的年纪,儿子还在闯祸,人家已经是副军团长了,如果没有自己,儿子和对方pk的话,估计一个回合就尸骨无存了,连人家话里的意思都理解不了,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好歹也是副军团长,怎么这么小气,他又没损失。”桓振兴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喊疼,只是觉得李居胥太小心眼了,小题大做。

“你也知道人家是副军团长?副军团长是什么级別你知道吗?放在朝廷都是侍郎,掌管数万大军,这种人你也敢派人教训?他如果真把事情捅出去,你这种行为就是刺杀朝廷命官,这是造反的行为,我们整个家族都得陪葬。”桓魏超语气严厉无比。

“那……那怎么办?我当时確实不知道他的身份。”桓振兴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生气的样子,三年前虽然被抽打了好几鞭子,那也只是在气头上,过去了就好了。可是现在,他能够感受到父亲內心的不安甚至有恐惧。

“我们得罪了东方集团,那只是商业行为,最多財富归零,生活陷入贫困,副军团长不一样,那是官,官你知道什么意思吗?代表规则,不可触碰,碰了是要掉脑袋的,抄家灭族,你以为我们桓家很厉害吗?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我们什么都不是,叶家厉不厉害?叶家鼎盛时期,我们双子星三大家族加起来都比不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不是灰飞烟灭了,如不是叶家还有些人脉,叶一辰都活不下来。”桓魏超压下了怒气,罕见地语重心长。

“父亲,我知道错了,现在该怎么办?你说,只要能不让对方追究,您就算打断孩儿的双腿,孩儿也毫无怨言。”桓振兴是真的怕了。

在他眼中,父亲就是天,双子星上,就没有父亲解决不了的问题,可是现在,父亲都怕了,他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你先回去,我去找钱坚。”桓魏超能在双子星崛起,自然是有些人脉的,很少人知道,他与执法所所长钱坚在大学时候住在同一个宿舍。

……

吃完早餐,本来应该和黄初秋分道扬鑣的李居胥突然改变了主意,和她一起去医院看奶奶。

“你怎么回事啊?你奶奶不能下床需要人照顾你不知道吗?晚上必须有人陪床,你知不知道,昨晚上你奶奶从病床上掉下来,骨头移位,昨晚上重新做了手术,打你电话也没人接,你这个孙女真是没有一点责任心,有这么照顾病人的吗?一晚上连面都不露——”

黄初秋和李居胥刚刚走进走廊里,就被护士长看见了,逮著黄初秋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训斥,她的语速很快,给人一种机关枪的感觉。

“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手术做完了吗?她现在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了?”黄初秋嚇得魂飞魄散,抓住护士长的手臂,满脸惊慌和担心。

“现在知道担心了?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手术已经做完了,人已经送回原来的病房了,你赶紧去缴费吧。”护士长讲了一堆,核心就是一点,缴费。

“你先去看看奶奶,我去缴费。”李居胥是最冷静的人,从黄初秋的手上夺过就诊卡,不等她反对,已经去了一楼门诊大厅缴费。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东西都可以讲价,连结婚的彩礼都能讲价,唯独在医院不能讲价,说多少就是多少。只要进入了医院,钱就不是自己的了,普通人一场大病,基本上就掏空了家底。所以才有关於医院的很多段子。

一个游客对计程车司机好奇地道:“带我去你们这里消费最高的地方。”,然后就被拉到了医院。

李居胥估计黄初秋的奶奶就是普通的骨折,但是手术费却不便宜,25800铜板,对他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却是一大笔钱。

竟然还欠费3200铜板,也就不怪黄初秋那么著急弄钱了。他把费用缴清,想了想,又缴了50000铜板进去,不做手术,只是后续康復的话,这些钱,基本上够了。

缴了费,他没有马上回病房,而是走出医院大门。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水果店的水果很多,种类齐全,很多水果都是李居胥没有见过的,漂亮是漂亮,但是贵也是真心贵。

不少客人在已经准备拿水果了,目光扫过价格牌子的时候,手一顿,訕訕缩回来了。李居胥拿了三种水果,每一种2-3斤的样子,结帐的时候,860铜板。没一点家底的人,真心不建议在医院门口买东西,又提了一箱牛奶,见到边上有卖早餐的,买了一份白粥才不紧不慢回了医院。

病房內放著5张床,都住满了。现在的时间是九点半的样子,恰好是家属来探望的时间,並不大的病房,挤进来十多人,大部分人都没位置坐,只能站著。

其他四个床位都围满了人,还有几个小孩子,吵吵闹闹,一派合家欢的气氛,唯独最里面的床位只有黄初秋一个人,显得孤零零的。

面容慈祥的一个老奶奶,很瘦,可能是刚做完手术的原因,面容憔悴,眼睛虽然是睁著的,但是表面蒙著一层白色的物质。

左腿小腿裹著厚厚的纱布,黄初秋拿著毛巾在给她擦脸,动作温柔细心。见到李居胥出现,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她心中一暖,没来由感觉到了安全感。

仿佛小时候受了欺负,见到了父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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